五重天的世界,與前四重有著天壤之別。
剛一踏入,便有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地面呈深褐近黑之色,踩上去軟綿綿的,腳下似有黏膩之感,彷彿這片土地被鮮血浸泡了千萬年,連泥土深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陰森。
遠處丘陵連綿起伏,光禿禿的山頭上,枯死的樹木如同猙獰鬼影,枝幹扭曲纏繞,擺出各種詭異可怖的姿態,沒有一絲生機。
唯有風穿過枯枝的嗚咽聲,如同亡魂低語,在這片死寂的天地間迴盪。
楊小凡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丘陵與枯木之間,腳步輕盈,氣息收斂到極致,儘可能避開一切人群與武魂蹤跡。
經過前四重的廝殺,進來的近七千名修士,如今已然不足三千之數,個個都是身經百戰、戰力強橫之輩。
而血魔一方更是悽慘,八千之眾如今僅剩兩千出頭,傷亡慘重。
那些倒在武魂利爪下的修士與血魔,連魂魄都未能留存,盡數被武魂吞噬,徹底消散在這片詭異的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裡太不對勁了。”
楊小凡忽然停下腳步,眉頭微微蹙起,毫眸全力運轉,淡紫色的靈光在眼底一閃而逝,穿透力強,徑直穿透層層丘陵與迷霧,望向數萬裡之外的天地盡頭。
片刻後,他瞳孔驟然一縮,周身的魂力下意識繃緊,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三千里外,一支龐大到令人心悸的隊伍,正沿著河岸緩緩行進,步伐整齊劃一,沒有絲毫雜亂。
隊伍左側,是密密麻麻的血魔武魂,個個氣息狂暴,周身縈繞著濃郁的黑氣,卻詭異般地沒有發出絲毫嘶吼。
右側則是人類武魂,魂體凝實,神色麻木,沒有半分自主意識。
兩隊之間,隔著一條尚未乾枯的河流。
河水漆黑如墨,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連微風拂過都未曾泛起漣漪,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世間一切光線與生機。
這兩支隊伍排列得整整齊齊,步伐機械而規律,如同訓練有素的死士軍隊,沿著河岸緩緩前行,沒有停頓,沒有偏差,彷彿在執行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儀式,周身瀰漫著一股死寂而莊嚴的氣息。
楊小凡倒吸一口涼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古籍中記載的詭異景象,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寒意。
傳說中,某些陰氣極重、亡魂聚集的特殊地域,死去的亡魂會被困在原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重複生前的行為,形成“陰兵過境”的奇觀。
但眼前這些,分明不是亡魂。
它們是被煉化過的武魂,有魂體,有魂力,卻為何會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機械地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楊小凡的目光順著河流望去,只見河流盡頭,一座黑色的小橋橫跨兩岸,橋面古樸而簡陋,沒有多餘的裝飾,與漆黑的河水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分辨。
詭異的是,無論是血魔武魂還是人類武魂,走到橋前,便會自動停下腳步,緩緩轉身,沿著原路返回,走到十里之外的地方,再重新掉頭,朝著小橋的方向走來。
就這樣週而復始,迴圈往復,如同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不知疲憊,不知倦怠。
“有意思。”
楊小凡摸了摸下巴,眼中的凝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與探究。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些武魂的實力,比四重天的武魂強了一大截,最弱的都堪比空幻七重,其中不乏空幻八重的存在,甚至有幾個武魂的氣息,已然觸及空幻九重的門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