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悟無聲無息，如漣漪自街心炸開，層層盪開，席捲整條岔街。
場中那些老成精的修士眯起眼，指撫長鬚，微微頷首。
眼底茫然盡數褪去，只剩徹骨通透。
餘下一眾年輕修士，依舊滿臉懵懂，瞧不透方才幾番出價、拒價的拉扯門道。
身旁長輩連忙伸手拽住他們衣袖，附耳低語。
一語驚醒夢中人。
年輕修士雙目驟然圓睜，再抬眼看向楊小凡時，臉上的神色立馬就變了。
他們再無先前看狂妄稚子、愚昧瘋子的戲謔輕視，只剩下敬畏，敬畏這個傢伙，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動聲色佈下一盤大棋，將所有人都納入局中。
人群外圍，金雷殿一位長老靜立良久，指尖反覆捻著鬍鬚末梢。
須臾，他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深笑。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隨行弟子，聲音平淡，卻藏著洞悉一切的通透：“此子通透得很。”
“翽嵐開口便要包攬三百枚丹，尋常人見大額訂單，早已欣喜應允。他卻一眼就看穿了根底。”
弟子凝神細聽，嘴唇微張，遲疑半晌，才擠出一句話：“長老，翽嵐分明是真心要購買這些丹藥，楊小凡怎麼就不賣呢？弟子愚鈍，還請解惑。”
“購是真，囤是實。”長老放下撫須的手，目光穿透層層人潮，落向楊小凡那張淡然含笑的面龐，字字清晰，“三百枚丹藥運回洛五星域，稍加造勢，一枚便可換兩枚星元晶。一旦整單吃下，利潤翻上五倍都不止。”
“故而他才咬死也不鬆口。這才層層抬價，步步壓縮。”
弟子眸光一閃，脫口而出：“可他最後依舊送出百枚丹藥，這般損耗，豈不是虧了？”
“虧？膚淺了。”長老低聲一笑，語氣意味深長，“那不是送，是放種。”
“百枚丹，交由翽嵐帶回洛五星域，免費散出試服。世人服過後，知道了丹藥的奇效，日後想要求購，尋的是翽嵐，還是天道會？”
弟子心神巨震，瞬間通透。
“翽嵐看似拿了好處，實則只是替他跑腿帶貨。一夜之間，洛五星域的丹藥渠道，盡數落於天道會手中。”
長老微微垂眸，吐出四字，字字千鈞：“釜底抽薪。”
四字不高，卻如風過長街，瞬間傳遍人群每一處角落。
一炷香前，眾人還在嗤笑楊小凡狂妄無知、不識抬舉，白白錯失到手機緣。
此刻再看他唇角那抹從容笑意，只覺層層疊疊、深不見底，每一分溫和之下，皆是縝密算計。
攤位後，米乘風心神激盪，再也按捺不住，快步竄出。
方才楊小凡那句傳音吩咐猶在耳畔：按量裝三百枚交付翽嵐，額外送百枚，權當酬謝，恭賀翽嵐成為天道會首位域外客卿。
話音落時，他雙腿一軟，膝蓋差點撞翻了攤桌。
掌心滾燙，心跳轟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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