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派對開始之前,他也邀請蘇婉君來著,結果小師妹不喜歡這種吵鬧的場合,再加上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婉拒了。
方陽雖然已經找了船上的醫生幫她診斷過,但還是有些不放心——那個醫生看著就是專門負責暈船的,說的話也不是很靠譜,於是乾脆自己過去看看。
五層的圖書室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兩面牆都是書架,角落裡擺著幾張單人沙發,燈光調得暖黃暖黃的,安靜得能聽見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
此時室內只有蘇婉君一個人。
她已經把那身道袍換了下來,穿著高小月隨手借給她的一套白底碎花連衣裙,頭髮也散了下來,隨意搭在肩上,整個人少了幾分出塵的道氣,多了幾分尋常女孩的柔和。
她靠在沙發上,腿蜷在身側,手裡捧著一本漫畫,看得入了神,連方陽推門進來的聲音都沒察覺。
方陽輕手輕腳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笑道:“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蘇婉君猛地一抬頭,嚇了一跳,下意識捂住胸口,過了一秒才回過神來,有些沒好氣地揚起書本給他看:“你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嚇死我了。”
方陽低頭瞥了一眼封面,是一本前些年出的日本漫畫,畫風細膩,看起來是少女向的。
“這本我認識,當年挺紅的,”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還沒看完?”
“之前在外面買過,結果沒看到結局,”蘇婉君把書放在腿上,“沒想到船上的圖書室裡有,就借來翻翻。”
方陽想了想,道:“反正師父書房裡還有不少空地方,要不我給你訂幾套最新的,你帶回青雲山慢慢看?”
蘇婉君想都不想,直接搖頭:“不行,師父看見會不高興的。”
方陽在心裡想了想那個畫面——道觀的藏書室,道德經和太上感應篇中間夾著一排日本漫畫——確實不太合適,於是就不再提這茬了。
沉默了片刻,蘇婉君側過頭問道:“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派對結束了?”
“沒有,他們還在玩遊戲,我又沒什麼興趣,就過來看看你。”方陽轉頭看她,“身體好些了嗎?”
“好多了。”蘇婉君低下頭,把漫畫往腿上壓了壓,神情有些不自然。
方陽反而覺得奇怪了,故意繼續追問:“醫生怎麼說?到底什麼毛病?”
“醫生說……可能是暈船,喝點熱水,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方陽挑了挑眉:“我怎麼感覺這醫生水平不行?要不我幫你看看?”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也是學過一點醫術的。”
蘇婉君抬起眼皮,有幾分懷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啊?”
“當然,”方陽伸出手,“不信你把手腕給我,我馬上給你診斷出來。”
蘇婉君將信將疑,臉微微紅了一下,還是慢慢把手臂遞了過來。
方陽輕輕握住她的手腕,三根指頭搭在脈上,神情認真起來。
他的醫術是跟著伍冰月學的,說實話,就是當初圖新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得相當馬虎。但畢竟伍冰月是真本事,教的東西即便他只記住了皮毛,那皮毛也是真的。
這一會他沉下心認真體會,還真讓他摸出點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