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陽的表情微微一動,隨即恢復了平靜。
“華爾街那邊什麼反應?”
“已經在開會了,”彼得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幾家主要的投行和對沖基金,都在討論怎麼把這波漲勢砸下去,把軟銀集團的多單絞碎。說白了,就是要聯手收割。”
“然後你想問我,要不要聯合軟銀,反過來埋伏華爾街?”
“對,”彼得直接道,“如果您願意出手,我可以幫您牽線。軟銀集團現在的處境,應該很樂意多一個盟友。”
方陽沉默了幾秒鐘。
他當然記得彼得。這個人是他埋在華爾街最深的一顆棋子,上次在美原油品種上,正是藉助彼得的情報和配合,天方集團才能精準地在華爾街機構的佈局裡插進去,狠狠地咬下一塊肉。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彼得還記得自己當初交代的任務——持續給華爾街的機構放血,不要讓他們好過。
這份執行力,值得肯定。
但這一次,方陽的答案,和彼得預想的不一樣。
“軟銀的事,我不參與。”
彼得愣了一下:“為什麼?如果聯合起來——”
“聯合沒有意義,”方陽打斷他,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軟銀已經暴露了。華爾街查了這麼久才查清楚,說明他們一直在等,等到把底細摸透,才會動手。這種情況下,軟銀的多單就是一塊靶子,幫他們只會把自己也變成靶子。”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孫這次的操作,有些想當然了。他以為自己能帶著幾十億的利潤全身而退,卻沒想到華爾街的機構從來不會讓人這麼輕鬆地離場。一旦被人盯上,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件事。”
“被絞碎。”彼得接過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
“所以,”方陽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與其幫軟銀擋刀,不如跟著華爾街一起做空。軟銀這幾十億美金,華爾街機構能吃,我天方集團一樣可以吃。”
彼得沉默了片刻,隨即道:“明白了。那我這邊配合您,需要我做什麼?”
“拖兩天,”方陽說,“華爾街那邊的會,讓它多開兩天,別急著動手。給我一個先進場的時間差。”
“兩天……”彼得在心裡估算了一下,“應該可以,我來想辦法。不過方先生,您怎麼知道軟銀做多的是哪些股票的期權?如果方向判斷錯了,先進場反而是先挨刀。”
方陽輕描淡寫地回答:“看漲幅就夠了。最近同步放量大漲的那些股票,背後的邏輯高度一致,肯定是同一家機構在統一操盤。把這些標的列出來,就是軟銀的多單清單。”
“這……”彼得遲疑了一下,“僅憑這一點來判斷,誤差會不會太大?”
“你負責拖時間就行,”方陽沒有解釋更多,語氣輕鬆,“其他的事,交給我。”
彼得沉默片刻,最終道:“好,我盡力爭取兩天。”
“辛苦了。”
通話結束,方陽放下聽筒,靠在椅背上,心裡有些感慨。
他當然知道,僅憑漲幅來判斷軟銀的持倉,在現實中是遠遠不夠的。這個說法,不過是用來迷惑外人的藉口。
真正的答案,藏在他的記憶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