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銀集團的平倉指令如同打開了最後一道閘門。巨量的多單在市場上集中拋售,進一步加速了股價的下跌,形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死亡螺旋——
軟銀越賣,價格越跌;價格越跌,跟風做空的機構越多;做空的力量越大,軟銀剩餘倉位的虧損就越慘烈。
短短兩個交易日內,軟銀完成了全部平倉。
最終的虧損數字定格在五十三億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炸開,各大財經媒體爭相報道,“軟銀豪賭科技股鉅虧五十億美元”的標題佔據了每一個財經網站的頭條。
華爾街的幾家機構開始清點各自的戰果。高盛賺了大約十個億,摩根大通拿走了九個億,美林和黑石各自也有七到八億的進賬。
加上其他跟進做空的中小機構分走的利潤,整個華爾街在這場絞殺中大約收割了四十五億美元——與軟銀的虧損基本吻合,畢竟金融市場是零和博弈,一方的血肉就是另一方的盛宴。
威利斯在覆盤會上對著資料報告,志得意滿地宣佈:“這是本年度最成功的一次協同行動。”
菲利普斯在旁邊鼓掌,美林的代表舉杯致意,整個會議室裡瀰漫著勝利者特有的亢奮和自得。
他們唯一沒有注意到的,是賬目上一個微妙的缺口。
軟銀虧了五十三億,但華爾街這幾家機構加上所有跟進的中小基金,總共的盈利只有四十億出頭。
差額呢?
那將近10億美元的差額,去了哪裡?
沒有人追問這個問題。在動輒數十億美元的交易中,幾億的誤差太常見了——滑點、手續費、時間差、做市商的價差,隨便一個理由就能解釋過去。
況且所有人都賺到了錢,誰會在大快朵頤的時候去計較桌上是不是少了一塊肉呢?
但事實是,那個“誤差”遠遠不止10億。
天方集團的空單,不在華爾街的統計範圍之內。那些分散在全球十幾個不同賬戶裡的持倉,從來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家投行的監測雷達上。
方陽最終在這場絞殺中收割的利潤是21億美元。
比高盛和摩根大通的總和還要多。
這筆錢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市場的縫隙中流入天方集團在開曼群島、盧森堡、新加坡的多個離岸賬戶,然後經過幾輪精密的資金歸集,最終匯入天方的核心資金池。
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在紐約回住所的車上,彼得透過車窗望著曼哈頓深夜的街景。街燈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昏黃的光痕,像是時間留下的刻度。
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加密資訊,來自一個沒有署名的號碼。
只有四個字:“謝謝配合。”
彼得看完,隨手刪除了訊息,把手機放回口袋。
他閉上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只有他自己知道含義的笑容。那個笑容裡有疲憊,有無奈,有一點點苦澀,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