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鬼地方?”何漢生扶著剪秋在炭火旁的椅子上坐下,剪秋說:“不要醫治了,是殺是剮,我剪秋只求一個痛快!”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固執了?”何漢生醫師說:“俗話說,好死不賴活。我幫你治傷,有什麼錯呢?”
“一個響噹噹的男子漢,只能是豎著生,站著活,立著埋。”剪秋吼道:“我豈能在敵人的胯下,苟且偷生?”
剪秋實在沒有什麼力氣,只好任由醫師何漢生的擺佈,解開綁腿帶,清洗傷口,取出子彈頭,用紗布包紮好腹部。
剛做完手術,何漢正走進來,示意其他人退下,在炭火旁坐下。何漢正難掩愉悅的心情,說:“你當真是土豹子剪秋?”
剪秋面沉似水,說:“大丈夫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我就是你們口中的土豹子剪秋。”
“你吃過中午飯嗎?”
“沒有。”
何漢正對門外的傳令兵喊道:“貴客臨門,快給剪秋師長做一頓上等的飯菜來!”
剪秋冷冷笑道:“何漢正,收拾你的假面具吧,我不會吃你的飯菜。”
“這麼說,你是一心求死?”何漢正說:“剪秋師長,你的命,老金貴呢。何鍵,魯滌平,張輝瓚,介公,都想要你命。你的命,何止五萬個大洋?我抓到了你,活該我何漢正飛黃騰達。剪秋師長,我一生的榮華富貴,全寄託在你的身上。”
剪秋乾脆閉上眼睛,懶得搭理三角眼何漢正。
第二天早上,何漢正問何漢生:“土豹子剪秋,喝水吃飯沒有?”
“土豹子這個人,當真是九頭牛都拉不轉的性格,他不喝水,不吃飯,不吃藥,一心求死。”何漢生說:“兄弟,你趕緊把土豹子剪秋送到道縣何鍵那裡,趁剪秋還活著,多少可領幾個賞錢。萬一剪秋死了,就不值錢了。”
何漢正與何漢生,並不是親兄弟,但卻是隔著十代的宗親,共著一個漢字輩。何漢正說:“堂哥,你說得有理,那個土豹子剪秋,不吃不喝的,萬一死了,就分文不值了。”
何漢正吆喝道:“來一個班的人,把土豹子剪秋,送到道縣去。”
這個冬天,難得有個陽光的日子。陽光下的剪秋,陣陣發冷,整個人,進入深度昏迷中。
走了十六里路,走到道縣蜈壩鎮石馬神村的將軍塘,抬擔架計程車兵說:“何團長,這個山路,除了上坡,就是下坡,把兄弟們累壞了,我們歇一歇吧。”
何漢正走在擔架的前面,問:“土豹子剪秋,什麼情況?”
抬擔架計程車兵說:“他呀,只有呼氣的份,沒有吸氣的份,能不能挺到道縣才死,還是個問題呢。”
“喂喂!你們把土豹子剪秋,抬到大樹下,別讓他給太陽曬死了。”何漢正說:“你們給我看好了。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我有給你們好看的。”
“即將死去的人,能出什麼岔子?何團長,你放心便是。”
上午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空隙,有點耀眼。剪秋冷得發抖的身體,漸漸地醒過來。
剪秋看到,監視自己的兩個士兵,忍不住眯著眼睛,迷離而出神的眼光,望著遠方。
好機會!
剪秋悄悄地扯開肚子上的紗布,猛吸一口氣,右手直接從傷口插進去,悶哼一聲,抓住柔軟的腸子,右臂猛然發力,將腸子扯出來,雙手絞出腸子,直接將腸子絞斷成好幾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