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蒿老子沒讀過書,不曉得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待黑汁幹了,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疊好。
赤芍問:“君遷,你去找一個牛皮紙信封來,將青蒿同志要的憑證裝在信封裡。”
杜鵑餵過奶水,緊緊地抱著小梔子,眼前的青蒿老子,彷彿是一個專搶人家兒女的強盜,不肯鬆手。
青蒿老子說:“鵑丫頭,你這是幹什麼呢?現在,你又捨不得鬆手。乾脆,你帶著小梔子,一起長征吧。”
杜鵑在女兒的臉上,親了又親,吻了又吻,說:“小梔子,你莫怪媽媽狠心呢!現在,這個爺爺送你到外婆身邊去,你要聽話呀!”
京墨說:“杜鵑,你別磨嘰了。如果還耽誤時間的話,我們趕不上隊伍了。”
杜鵑將小梔子,交給京墨。京墨把小梔子,用小棉被包好,正要往青蒿老子的背上綁,杜鵑一把搶過小梔子,緊緊地抱在懷裡,說:“小梔子,小梔子,媽媽實在捨不得你。”
一來二去,小梔子醒了,兩片紅嘟嘟的小嘴唇,吻動著,嘴唇旁邊,兩個淺淺的小酒窩,有著淺淺的笑容。
杜鵑把小梔子放在青蒿老子的背上,繫好綁帶,問京墨:“小梔子要吃的米粉,要換的尿片,都準備好了沒有?”
“都準備好了。”京墨說:“青蒿同志,你準備走哪一條路線?”
“我聽枳殼大爺講過,我們老家神童灣到廣州,有一條兵馬大路。我從汝城縣出發,走耒陽,衡陽,衡山,永峰。”
“大概有多少里路?”
“我估計,至少有一千多里。”
“你要走長時間,才能到神童灣?”
“至少要半個月。”青蒿老子說:“一個成年人,一日三餐足夠。小梔子是嬰兒,吃的喝的次數多,還要經常換尿片。主要煮米粉糊糊,必須找好心人幫忙,才有鍋,才有火。”
“我家小梔子,最聽話了!只要她吃飽了,尿片是乾的,就不哭不鬧。”杜鵑說:“拜託你了,青蒿叔!”
“鵑丫頭,京墨,這不是拜託不拜託的問題。赤芍同志說了,這是我的一項特別任務,你相信我這個老傢伙,會圓滿完成任務的。”
青蒿老子揹著小梔子,走了快兩百步了,回頭一看,看到鵑丫頭,像個瘋子一樣追來,而京墨卻死死拽住杜鵑。
杜鵑用她的牙齒,去咬京墨的手。京墨說:“杜鵑,你咬吧,我第一次理解到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愛是什麼。”
杜鵑在嚎啕大哭,幾乎是京墨,架著她,往沙洲村方向奔去。
我們西陽塅裡有一句俗話:瞧你這雙圓手板!
誰有一雙圓手板?當然是指豬、牛等動物。這也並非完全罵人。主要是指不會幹事。
走了五六里路,小梔子哭了,解下背上的小包袱,小梔子尿溼了,放聲哭;換掉乾乾的尿片,洗乾淨留著黃泡泡尿片,順便系在自己的褲頭上,還未走過五六里路,小梔子又哭了,檢查尿片,是乾的,青蒿老子猜想,小梔子應該是餓了;在彎彎曲曲的山道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到哪裡去煮米粉糊糊呀。
青蒿老子用一個小調盞,餵了幾口清水,小梔子不哭了。但剛剛綁好小包袱,還未走上十步腳,小梔子又哭了!開啟包袱一看,小梔子又尿溼了!
青蒿老子不怨小梔子,只怨自己是一雙圓手板。青蒿老子忽然想起自己的老母親,經常說:崽呀,我從你一尺長開始,將你捋到五尺高的男子漢,容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