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驟然啟動,路通雙手不空,差點向後摔倒,二木匠一把拉住路通的脖子,茶水才沒有倒掉。
長卿分發著糕點,掏到最後,掏一個玻璃瓶子,裡邊裝的是酒。長卿說:“這是衛茅兄弟專門給大爺爺準備的邵陽大麴。
沒有杯子,我大爺爺先喝一口,然後將酒瓶子遞給二木匠。
“這是什麼酒?夠勁!夠釀!當真辣喉嚨,一直辣到胃裡了。”
長卿說:“這是六十度濃香型的酒,這種酒,喝一杯,抵得上家鄉的米酒三杯。”
二木匠喝了一口之後,長噓一口氣,說:“過癮!過癮!當真過癮!”
火車到了鄭州,白芷指著車窗下黃色的大河,問:“大爺爺,那是黃河嗎?”
“是的,她就是黃河。春元中學的校長阿魏痞子說,黃河,就是我們這個民族的母親河。”
“大爺爺,為什麼黃河的水,都是黃色的?”
“古人說,一斗黃河水,七升黃泥沙。“我大爺爺說:“我幫泉州老闆做甘肅生意的時候,到陝西西安、甘肅蘭州。我聽當地的老者說,幾千年,我們的祖先,集中生活在黃土高原,無限的濫砍濫伐,無限的耕作,使黃河流域植被減少,雨水沖刷,大量的泥沙,流入黃河。到黃河中下游,已經成為地上懸河。歷史上,黃河經常改道,黃泛區洪水一到,老百姓一死就是幾十萬,甚是上百萬。”
白芷頗為痛心地說:“曾經的黃河,是民族的搖籃;如今的黃河,成了我們的心腹之患啊。”
我大爺爺說:“等到革命勝利了,你們這一代人,一定要治理黃河,當作頭等大事來抓,讓老百姓安居樂業啊。”
長卿說:“大爺爺,以前我們從書本上讀到黃河氾濫的知識,沒有切膚之痛。您這麼一說,我們曉得了,我們這一代人,負有重整山河的歷史責任。”
“苦難的國家呀,首先是讓千千萬萬的窮苦百姓,站著過日子,而不是跪在洪水中,泥漿裡,向蒼天祈禱。”我大爺爺說:“你們任重道遠呀!”
火車吭吭吃吃,終於在第三天上午九點半鐘,到達石家莊的振頭站。
在西陽塅裡,二木匠江籬做的棺材,他的手藝說是第二,絕沒有人敢稱第一。走下火車,二木匠看到振興火車站的造型,大罵道:“這個火車站,是哪塊哈巴設計的?活像是六十四人抬棺!”
長卿說:“好像不是中國式風格,是不是德國人設計的?”
我大爺爺說:“管它是誰設計的,我們趕緊出站,先購買去太原的火車票。”
我大爺爺和二木匠,捱餓的時候,餓上一二天,還挺得過去;吃飯的時候,喝上一二斤酒,吃一碗二碗扣肉,再吃半升三碗米煮的飯,不在話下。
可是,長卿、路通、白芷他們,都是初中剛畢業的學生,心情不好時,還想在父母的懷裡撒嬌。
從長沙火車站到振頭火車站,三天兩夜,才吃了四餐飯。同學們餓得前胸貼後背,只差沒哭鼻子了。
我大爺爺說:“路通,白芷,前面有個石家莊飯店,你們帶同學們去,吃飽喝足再說。二木匠,長卿,你們兩個人,隨我去買火車票。”
振頭站的售票廳,到處是灰塵,蝦蛛網。好不容易輪到長卿購票,售票員機械地問:“到哪裡去?”
“太原?”
“幾個人?”
二十六個人。”
“對不起,凡超過十個人,都要透過警察局審查。“
“請問,警察所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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