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留行說:“衛茅,你與六月雪,來自兩個家庭,好不容易,結為異姓姐弟,也對喝一杯吧。”
六月雪卻說:“舅舅,你得給我主持公道,如果衛茅欺騙了我,應不應該先罰一杯酒?”
王不留行說:“六月雪,衛茅是怎麼欺騙你的?”
“衛茅帶我回神童灣街上的芭蕉山,去見薛銳軍的父母,那曉得,銳軍的父母,既古板,又吝嗇,不待見我這個兒媳婦。衛茅卻謊稱,銳軍的父母親,在邵東縣廉橋街上,做藥材生意。”
王不留行笑著說:“六月雪參謀,這是個善良的謊言,怎麼能罰?應該是獎一杯才對啊。”
六月雪朝衛茅翻了一個白眼,說:“舅舅說得對。”
石榴果酒,僅僅是前戲酒。龍葵待果酒喝得差不多了,搬來一箱古井貢酒,在王不留行、王不留行的副官、衛茅幫主和飛蓬面前,擺上一瓶。當然,自己那一瓶酒,不可缺少。
合歡說:“弟弟,別光喝酒,多吃點湯水菜,墊飽肚子。”
王不留行說:“姐姐,等我們打敗了日本人,我接你回陬市老家,去轉轉,去看看。”
合歡說:“正好,我要到父母的墳前,懺悔一切。”
這場團圓酒,足足喝了三個小時才散場。走到飯店門口,王不留行再次擁抱著姐姐合歡:“姐姐,珍重。”
合歡說:“弟弟,你也是。記得常來看看姐姐。”
王營長走後,合歡說:“乾女兒,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湘雅醫院檢查一下胎位。”
“乾媽,不要那麼麻煩吧?”
“你和你娘一樣,太任性。”合歡說:“你娘是因為張敬堯緝捕她,才沒有檢查過胎位,生你的時候,接生婆說胎位不正,結果出了好多好久的血,嚇死人了,你爺老子呢,自從知道你媽暗戀那個教員先生之後,對你娘,不聞不問,根本不管她的坐死。”
六月雪說:“乾媽,你莫說了,我去就是了。”
衛茅一回來,九一八飯店的生意,又意外地好起來,那幫混吃混喝的小痞子,敲詐勒索的小官吏,統統消失不見。
六月雪胎檢結果,一切正常。不過,婦產科的醫師說:“六月雪參謀,你應保持適量的運動,更有利於胎兒發育和生產。”
乾媽沒有空閒時間,衛茅也沒有空閒時間,六月雪只好從都正街,走到八角亭或坡子街,再回到都正街。
一個人走來走去,興趣索然,乾脆跑到書底,買了一本托爾斯泰寫的《戰爭與和平》,躺在長沙發上,上午看一章,下午看一章。
衛茅買了一大兜葡萄、車釐子、蘋果回刻都正街,說:“姐,這三種水果,你記得多吃一點,對孩子有好處。”
“你怎麼曉得這三種水果對腹中胎兒有好處?”
“我娘安排的。”衛茅撿起托爾斯泰寫的《戰爭與和平》,說:“姐,這種小貴族老瘋子寫的小說,你也看?”
“你為什麼說他是老瘋子?”
“一個縱慾又禁慾的人,一個濫賭而又懺悔、懺悔片又繼續賭的人,一個痴戀社交而又格格不入的人,一個理智而又瘋狂的人,不是瘋子是瘋子是什麼?”
“喲喲,弟弟,你認為,他反對任何戰爭,也有錯?”
“我們抗日戰爭,是關乎民族危亡的正義之爭,何錯之有?難道叫我們心甘情願腑首稱奴,才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