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第407章 靜靜的延河(2)

作者:作者qfr李青雲·9個月前

“當真是稀奇古怪,應了一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合歡和衛茅,如今住在哪裡?我那個堂客們青黛,還有兩個兒子,如今過得怎麼樣?”

“二叔哎,你可以大放憂心咯。”白雪丹說:“衛茅在添章屋場,建了一棟大房子,衛茅弟弟和我乾媽合歡,都回到了添章屋場居住。衛茅出工錢,把青黛嬸嬸接到了添章屋場,照看我的兒子薛破虜,還把你家的大寶,送到春元中學讀書呢。”

江籬說:“哎哎,我參加革命,家裡的妻兒老小,終究是塊心病,有了衛茅和公英幫襯他們,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我二伯父說:“哎,白雪丹,你一個細妹子,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怎麼就有了兒子?”

白雪丹羞紅了臉,說:“二叔,你不曉得,三叔決明的老婆,還只有十三歲呢。”

“那不叫老婆,那叫未婚妻。”我二伯父喟然長嘆:“辛夷那個傢伙,當真是曲不生直子,想不到,生了個優秀的兒子。衛茅這個人,重情重義,如果走到革命的道路上來,前程當真無限量。”

“二叔,咱們老家破獲的那個日本特務大案,就是衛茅的傑作。”

“白雪丹,你能不能與衛茅聯絡,動員他到延安來?”

“二叔,你不曉得,小時候,衛茅受盡了委屈,從小就有個復仇夢。他長大後,又有了俠客夢。”白雪丹說:“衛茅這個人的性格,誰對他好,他會加上十倍百倍的利息,還報給恩人。他們的心目中,只有枳殼大爺爺、陳皮二爺爺,公英,是他的三個大恩人;三個恩人的話,衛茅把它當作聖旨。若是要勸衛茅參加革命,非枳殼大爺爺,才能說服他。”

“我爺老倌子,現在什麼模子,我快記不清了!”我二伯父說:“想起來,欠我爺老倌子的養育之恩,是還不清了。”

杜鵑說:“怎麼還不清,你父親是個深明大義的人,經常和人說,先有國,後有家。你瞿麥為國家作出重大貢獻,就是對你父親最好的報答。

晉拓的那個營,一早就要開拔,杜鵑和訌籬,只能匆匆別去。

蜚零晚上還要審稿,也跟著拱手告辭而去。

剩下一個白雪丹,見眾人走了,悄聲說:“二叔,黃土嶺之戰,情報出現重大失誤,首長們非常震怒。今天下午,李部長找我談話,要調我去北方局工作。”

“白雪丹,你曉得的,情報工作歷來是我們的軟肋。你去了之後,發揮自己的專業特長,好好工作。”

我二伯父在病床上,一直躺到過完春節,在勉強可以下床走幾步,還得由我二伯母攙扶著。

一九四0年的正月初三,陝北下起一場鵝毛大雪,雪花像一隻只白色的蝴蝶,帶著歸屬感,帶著使命感,靜靜在空中翩翩起舞,盤旋,然後落在我二伯父瞿麥眼中的延河兩岸。

延河中間的流水,不肯成為大雪的朋友,將雪花染上青黛色,默默地拽走。

我二伯父瞿麥,望著雪花,心中貓爪子搔癢一樣,有點坐立不安。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重返戰場。

如果重返戰場,我瞿麥要做的第一件事,找到菖蒲的死骨,把他葬在向陽的山坡上。山坡的後面,必須是一處高峰,長滿青松;山坡的前面,必須有一條小河,小河蜿蜒曲折,在春天裡,閃著銀光的河水,如泣如訴。

菖蒲的墳墓,可以不大,必須種得下三十二株山丹丹。菖蒲墳墓的土,可以不用夯緊,一杯酒倒下去,鬆土可以立刻吸收。

我二伯母靈芝,還是以婚前的口氣說話:“瞿麥哥哥,你在想什麼?”

“想菖蒲,他會不會寂寞?“

“外面太冷了,瞿麥哥哥,我扶你回病房吧。”

“再等五分鐘,讓我多瞧瞧大雪中靜靜的延河…”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