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第435章 西陽塅淪陷記(9)(1)

作者:作者qfr李青雲·8個月前

我大爺爺說:“玉竹,石竹,紫萱,你們三兄妹,瞧得我起,前來投靠我枳殼大爺,我會把你們當親生子女看待。你們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氣在,你們就會好好的活下去。”

合歡急忙問道:“桃源陬市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玉竹說:“桃源陬市那邊,緊靠著馬頭山,當地的抗日遊擊隊神出鬼沒,日本鬼子不敢輕易進去。”

合歡說:“我孃家就在馬頭山,七歲的時候,我被人販子賣到長沙,從此沒有回去孃家。四十年過去,我才與弟弟王留行在長沙重逢,哪曉得我弟弟戰死在新牆河。我弟弟的堂客,兩個侄兒子,至今還從未曾謀面呢,我當真擔心他們的安危。只要日本鬼子投降,我得馬上回孃家上,去看看我的親人。”

衛茅說:“娘,你放心,我會安排的。”

晚上,我爺老子回來,說:“衛茅,暗山芲為什麼叫暗山芲,斬天峰為什麼叫斬天峰,我這次去,總算弄明白了。”

我母親澤蘭生我大姐茜草,我七姑母回來照顧了好幾天。我七姑母紫蘇說:“老三,你別賣乖了,有話快點說嘛!”

“所謂的暗山芲,就是一座平地拔地而起的大山脈,從山腳下向上看,山峰直插雲海蒼穹;所謂的斬天峰,那就有點意思了,整個山嶺,像一把薄薄的菜刀子,長長的刀刃向上,穩穩當當地豎在那裡,當地人叫刀片峰。後來,湘軍將領李續賓,到暗山芲拜訪朋友,見到此峰,便改了一個名字,叫斬天峰。”

我大爺爺說:“哎哎,決明,你要搞清楚噠!你是去尋找避難場所,還是去旅遊觀光?”

決明說:“爺老倌哎,老古板人講,將軍趕路,不追小兔,我當然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您不曉得,那個天然溶洞,就在斬天峰的東邊。但東邊的山,全是千尺絕壁,無路可走,必須從西邊的天生小洞裡過去。”

我爺老子雖然做了父親,但在我大爺爺眼裡,依舊是個不爭氣的小孩子,罵起人來,一點都不留情面:“決明,你呀,莫像三百斤野豬一樣斤,盡是一張寡嘴巴。做什麼事,就得雷厲風行,儘快落到行動上。”

我七姑母紫蘇,怕我爺老爺子生氣,慌忙說:“老三,罵是親,還有人罵你,就是你的福氣。”

玉竹毛遂自薦:“三老弟,衛茅,我是個木匠。溶洞裡,地勢肯定不平,我去做幾張床鋪。”

石竹說:“我給哥哥去打下手。”

我大爺爺吩咐我七姑母:“中午飯早一點吃,吃完飯,馬上出發。”

十點半鐘,便開始吃午飯。

吃完飯,我爺老子決明,揹著我坐月子的孃老子澤蘭,我七姑母抱著我大姐茜草,背上揹著一床被子;合歡抱著孫子衛正非,後面跟著六月雪的兒子薛銳軍。公英則獨自一人行走;青黛拿著一條長竹扁擔,挑著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青黛的大兒子大寶,差不多是一個半大的男子漢,揹著被褥枕頭;青黛的小兒子二寶,拿著一個帶木柄的鉤子,滾著一個鐵環走;玉竹、石竹兄弟,各挑著一擔大米;紫萱用一條帶繩索鉤子的小扁擔,挑著剛殺過雞鴨。

衛茅說:“仔細檢查一下,還缺什麼?我去壺天街上買過來。”

“剛才玉竹說,要做幾個床鋪,哪有斧頭、鋸子、刨子、曲尺、墨斗?”我大爺爺說:“食口如撮箕,再多買一點糧食,買一口大鐵鍋。”

走到李廷升的家門口,大門掛著一把大銅鎖。我爺老倌把我娘放下來,問隔壁鄰居家老漢子:“老叔,你鄰居一家人,到哪裡去了?”

老漢子說:“他家通屋大小,全部出去了,不曉得去了哪裡。”

青黛家的二寶,帶木柄的彎鉤,滾著鐵環,不知疲倦,在地坪裡轉來轉去。

薛破虜看到二寶轉鐵環,心裡早已癢癢了,幾次嚷嚷著要轉,二寶始終不肯。

薛破虜只好來搶,但自己畢竟少二寶兩歲,怎麼可能搶得到?薛破虜只好拿出終極武器:放聲大哭。

青黛一把扯住二寶,順手一巴掌,打在二寶的屁股上,罵道:“二寶,世界上的人,都像你這樣自私,那怎麼得了?快把鐵環讓給破虜玩玩。”

二寶極不情願,把鐵環和鉤子,丟在薛破虜的腳前。

薛破虜試著滾了幾次,那個小小的鐵環,像長了眼睛,專往水溝裡轉。

我爺老倌說:“走。再不走,還沒到暗山芲,天黑了,莫想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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