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仲卿忽然問:“外婆外婆,我有一事不理解,為什麼有人叫我衛仲卿,有人叫我薛破虜呢?”
合歡說:“仲卿,你只有一個名字,就是衛仲卿。有一個姓薛的財主,想把你買去,給他做孫子。我和你娘公英,怎麼捨得把你賣掉?”
衛仲卿投進公英的懷抱裡,說:“娘!娘!我是你的崽,你不能把我賣掉!”
“乖兒子,放一萬個心,你是娘身上的肉,即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會把賣掉的。”
我大爺爺忽然問:“青黛呢?到哪裡去了?大寶二寶,快把你娘喊過來吃飯。”
二寶說:“我娘在後面的院子裡哭,我叫不動她。”
合歡奔到院子裡,雙手分掰著青黛的肩膀,細聲說:“青黛,你是不是想念二木匠了?”
青黛說:“這個沒良心的漢子,離開我孃兒仨七年了,連一封信也不寄回來。”
“合歡說:“青黛,這七年,當真難為你了。但你不曉得,二木匠江籬行軍打仗,飄忽不定,怎麼寄信呀。再說,二木匠識字嗎?”
青黛幽幽地說:“我像是寒窯裡的那個王寶釧,不曉得還要等他多少年。”
合歡說:“應該不會等太久了。”
衛茅到下半夜才回來。聽到敲門聲,青黛起來開門 ,問:“肚子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下一碗麵條?”
衛茅說:“不餓,二嬸,別麻煩了。”
一身的汗臭味,衛茅打了兩桶井水,將全身淋個通透。
沒有點燈,衛茅摸到床上。公英把兒子衛正非挪到床的裡邊,說:“桌子上有一封信,六月雪寫過來的,被仲卿拆開了。”
衛茅翻身下床。
公英一把拉住,說:“那封信上,只有簡單的幾個字,我念給你聽:衛茅,速來正定縣。白雪丹。”
“白雪丹是誰?”
“外公推測,白雪丹就是六月雪。”公英說:“外公估計,六月雪一定是投奔了八路軍,如今遇到什麼困難,才急忙寫信叫你過去。”
“公英,作為一名黨員,於公於私,我都得去正定縣,請你理解。”
“我理解你,支援你。”公英說:“二叔二本匠江籬的老婆,青黛,丈夫去延安快八年了,她依然無怨無悔。不過,衛茅,你臨走之前,得給我腹中的孩子,取一個響噹噹的名字。”
“公英,我早就想好了,叫衛是非。”衛茅說:“孩子長大後,能分辨是非。”
晚上睡得遲,早上起得早,早上僅僅吃了一碗稀飯,衛茅爬到暗山芲的半山腰上,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忽然聽到有人喊:“衛茅!衛茅!你怎麼坐在這裡?”
衛茅回頭一看,見是紫萱,便說:“姑姑,我來接你們下山。”
紫萱將一個羊馬杈子,靠著一棵大松樹稍稍側放,雙手抱起一截一百多斤重的圓木,放在羊馬杈子上。
紫萱說:“下什麼山咯!暗山芲上,就是一個世外桃源,我們三兄妹,在這裡過與世無爭的日子,何等的自由自在喲。”
“紫萱姑姑,我記得你說過,你想去延安找黨參,你難道說話不算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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