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師曾說:“聯絡員,這位同志,你還沒有給我介紹呢。”
聯絡員有點尷尬地說:“我只知道他叫衛茅同志。”
白雪丹說:“武營長,這位衛茅同志,有點來頭呀,是社工部李部長專門從南方調過來處理敵特大案。他在湖南龍城縣對家灣之戰中,六十四顆連環雷,埋在偏僻的小道上,炸死兩個日軍少將,山本太郎和山本三男,聲名大噪呀。”
一個地主家庭出身、二十二三歲能夠拉起一支五百多人抗日武裝,武師曾算得上少年得志的傳奇人物。聽完白雪丹的介紹,武師曾頓時滿臉的虔誠,說:“哎喲,您就是全國聞名的衛茅同志?久仰久仰。”
“壯歲旌旗擁萬夫,錦?突騎渡江初。燕兵夜娖銀胡觮,漢箭朝飛金僕姑。”衛茅說:“武營長,我從你的身上,看到了驃騎將軍的風姿。”
武師曾忙說:“不敢當,不敢當。”
武師曾將衛茅、白雪丹、聯絡員,安排到了當地一個富戶家裡,吃上了熱菜熱飯,睡上了熱炕頭。
六點半吃完早飯,又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天才發亮。武師曾說:“衛茅同志,白雪丹同志,你們去南陘鄉,必須經過經井陘礦區。張參謀已經與平井游擊大隊取得了聯絡,參謀長楊力在井陘礦區等候你們。”
衛茅與白雪丹,坐著聯絡員的馬車,走了一天半,才到了井陘縣。
所謂的井陘,就是四周都是高山、中間十分低、如同深井一樣的山地。整個井陘縣,都屬於太行山脈的山區縣。
離開秦皇古道,便只能步行。走到井陘礦區,天已經黑了。
聽到腳步聲,兩盞礦燈朝衛茅和白雪丹照射過來。一個聲音說:“來人是白雪丹同志和衛茅同志嗎?”
白雪丹說:“我是白雪丹,請問您是楊力參謀長嗎?”
楊力說:“我是楊力。外面的溫度到了零下五度,快進屋。”
井陘礦開採的是優質無煙煤,鍋爐房燃燒的煤的熱量,透過傳熱管,傳到礦工小餐廳,白雪丹和衛茅,原來快凍僵的手腳,漸漸發熱、發癢。
飯是鹹飯,小米和紅薯、紅蘿蔔一起拌著煮著,加過鹽。衛茅和白雪丹一邊吃飯,一邊小聲議論什麼。
楊力提著盛滿開水的夜壺過來,問:“白雪丹同志,衛茅同志,你們是湖南龍城縣人嗎?”
衛茅說:“楊參謀長,你怎麼曉得的?”
楊力將茶壺放下,說:“我家龍城縣三十七都西陽塅裡,我是剪秋手下的兵呀!民國十六年,我還只有十八歲,編在遠志那個排。現在,屈指算算,我離開家鄉已經十七個年頭了,連家鄉話都不會說了。”
楊力越說越激動:“一九三五年,我剪秋叔負了重傷,腸子都流出來了,他抱著一挺機槍,朝我吼道,楊力!楊力!不要管我!走!走!”
“沒有剪秋叔,我楊力的小命早沒了。”楊參謀長滿眼都是淚水,說話的聲音有點顫抖:“你們兩個人,能給我說一句西陽塅裡的土話嗎?”
白雪丹與衛茅,被楊力震驚得無以復加。衛茅張開嘴,一分鐘之後才說:“楊參謀長,我能叫你一聲叔幾嗎?我是衛茅伢子,我的隔壁鄰舍,就是枳殼大爺爺呢。”
楊力忽然破涕為笑,試圖說西陽塅裡的土語:“枳殼大爺,他老人家,身板子還硬朗嗎?”
“楊家的親親叔幾哎,你告訴你噠,我枳殼大爺爺,眼冒花,背冒駝,依然是個大寫的男子漢呢!”
“衛茅伢子,剪秋叔幾的五個兒子,現在是個麼子情況呢?”
“力叔幾,剪秋爺爺的第二個兒子,叫做二木匠江籬,如今也是八路軍戰士噠!”
“那就好,那就好噠!”楊力的土語說得有點走腔:“爺一代,崽一世,子子孫孫萬萬年,得把革命的薪火往下傳呀。”
“力叔幾,你來井陘縣幾年了?”
”。了年七,的來年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