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看到二寶牽著衛正非的手,雙雙走進餐廳,高興得不得了。合歡摸了摸二寶的頭,然後一把抱住衛正非,說:“乖孫子哎,你長高了!長壯實了!告訴奶奶,是誰帶你們過來的?”
九歲半的衛正非,指著門口站著的兩個人,說:“是姑姑和爺爺。”
公英連忙放下衛正非,請客人進來。
樓上的大寶、小梔子、薛破虜,聽說二寶和衛正非到了,歡喜不得了,連忙拉著二寶和衛正非的手,歡歡喜喜,上樓去了。
進來的女客人,臉色有點蒼白,頭頂上生著許多的白髮,年齡大約在四十歲左右。男客人比較個子高,長條臉,最明顯的標誌,是右臉下方,長著一顆黑痣,黑痣上三根毛髮,無風自飄,年齡比女客人要大三四歲。
合歡說:“恕我眼拙,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們,你們怎麼認識我孫子和二寶?”
“是這樣的,我是女貞,我舅爺爺是添章屋場的枳殼大爺。”女貞說:“按輩分,我應該叫你一聲舅媽。這位是連翹先生,東北抗日聯軍的老領導。我們兩個人,受組織委託,昨天到了添章屋場,專門去看望衛茅的家屬,還想看看六月雪的兒子薛破虜。衛正非和二寶要來長沙讀書,剛好我要回長沙,我們順便把他們帶過來。”
“我聽枳殼大叔提起過你的名字。大叔說,一九三四年,你去了東北抗日聯軍。女貞,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女貞說:“我是一九四四年回的延安,到延安之後,又去了重慶、湖北待了四年,去年冬天才回湖南長沙。這位連翹先生,比我回來更晚,上個月才從東北迴到湖南龍城縣。”
“連翹這個名字,我聽決明說過。”合歡說:“三個字:老革命。”
玉竹從外面買菜回來,見到家裡的客人,連忙打招呼。
合歡說:“玉竹,你把薛破虜喊下來。”
玉竹上樓,合歡問:“女貞,連翹,我心裡慌得很,你們專程來看望衛茅的家人和六月雪的兒子,但聽不到衛茅和六月雪任何訊息,他們兩個人,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啊?”
“舅媽,你放心咯,衛茅和六月雪,他們正在執行一項秘密任務,沒出任何事。”
“只要他們沒出事,我放心了。”
薛破虜有點不情願走下來,合歡說:“過來,過來,快點叫姑媽,爺爺。”
薛破虜喊了一聲姑媽,爺爺。
女貞把薛破虜拉到懷裡,說:“破虜,告訴姑媽,你幾歲了?想不想媽媽?”
薛破虜說:“姑媽,破虜滿了十歲。我不怎麼想媽媽,媽媽在我一歲的時候,便離開了我,她不要我了。媽媽長得什麼樣,我不知道。只有在別人罵我是個沒媽孩子的時候,我才想媽媽。有媽媽在,我就不是沒有媽媽的孩子。”
“薛破虜,放心,你不是沒媽的孩子,你媽媽六月雪,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了。”女貞說:“姑媽住在長沙,姑媽經常會來看望你們,姑媽歡迎你到我家裡來玩。”
薛破虜說:“好。”
“薛破虜,你媽媽回來,希望看到一個快快樂樂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孩子,學業成績優秀的孩子,你上樓去,和哥哥姐姐去學習。”
薛破虜上樓,合歡說:“女貞,連翹,你們說薛破虜這孩子,有時候說話,當真有點奇怪。他說他是一粒葡萄乾,一顆小星星做的葡萄乾。這句話,我至今想不通是什麼意思。”
女貞望著連翹,連翹又望著女貞,女貞最後說:“我的理解是,媽媽的愛是任何人不能代替的。薛破虜真的太想念他媽媽了,他的內心太孤單,就像一顆太陽光照不到地方的小星星,小到像一粒塵埃裡的葡萄乾。”
合歡說:“女貞,我兒媳婦公英,懷疑衛茅和六月雪,故意躲著她。你和公英怎麼解釋的?”
“我和公英手拉手談過。一個女人,丈夫不在身邊,還要養著兩個孩子,確實不容易。”女貞說:“衛茅和六月雪在哪裡執行任務,這是機密,我和連翹這個級別的人,根本無法知道。公英太想念衛茅,才懷疑衛茅和六月雪私奔了,這是不存在的事。”
連翹拿出幾張票子,說:“這一點錢,拿給孩子們當生活費,嫂子,你接著。”
合歡說:“不要,不要,你們的錢,我怎麼能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