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什麼客套,謝漢光說:“湖南綏寧老鄉,昨天大年三十日,你們夫妻,是否過得安然無恙?”
保鏢說:“你們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有人在暗中窺探我們?”
“老鄉,我是湖南龍城縣人,我家到你的老家綏寧,相距不過六七百里路。”謝漢光說:“昨天下午,與木賊合資辦塑膠模具廠的老闆王遠大,死在高雄外海,我們有十足的把握,懷疑木賊所殺。你是木賊唯一的知情人,為了斷絕警察偵察線索,木賊可能會對你痛下殺手。”
保鏢期期艾艾地說:“不會吧?我是木賊的引路人,恩人,他會殺死我?”
那個朝鮮族女人,看樣子,馬上要臨產了,驚惶得一隻被貓抓住的小老鼠,絕望的眼神,盯著三個陌生的客人。”
“老鄉,我問你一句話,在木賊的心目中,你的命重要,還是木賊的重要?”
“當然是他的命重要。”
“昨晚上,有人在暗中窺探你,證明有人存心置你們於死地。你們仔細想想,在臺灣,想置你於死地的人,除了木賊,還會有誰?”
保鏢喟然長嘆:“天地之大,竟然沒有我們夫妻活命之地。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你們憑什麼要救我們?”
“單憑一個義字,肯定沒有說服力。”謝漢光說:“實話說,我的老婆公英,是木賊大姨媽的女兒。木賊存心要奪我之妻,這個仇恨,我能不報嗎?”
保鏢說:“世間男人,奪妻之恨,殺父滅子之仇,不可不報。可是,我們夫妻往哪裡逃?”
謝漢光說:“我為你們選了一個安全的地方,現在我就把你們送過去。你們夫妻從今以後,就是平埔族人,直至撤離回大陸為止。”
一九四八年八月,國民黨政府印的金圓券,僅僅三個月,導致物價飛漲五百萬倍。臺灣的普通老百姓,買一包鹽,得用十包鹽體積還大的金圓券。
謝漢光開車到了金姑娘的門口,高叫喊道:“金老闆,恭喜發財!”
聽到喊聲,金姑娘奔到門口,說:“謝先生,你這個家政工人,怎麼來了?”
謝漢光笑嘻嘻地說:“來給金叔和你們全家,恭賀新年。”
金大哥抱著一大盤鞭炮,點燃。待爆竹響過,一家人笑呵呵地將謝漢光、梁錚卿、張伯哲、保鏢和朝鮮族女人迎接客廳裡。
金大哥的兩個孩子,嚷嚷著向父母要紅包。謝漢光掏出二千元美元,給金家八個人,一人發了兩百美元,剩下的四百美元,塞給金姑娘,說:“金姑娘,這點小錢,你去買兩件新衣服。”
美元就是硬通貨。一百美元,如換成金圓券,恐怕有一大揹簍。
金姑娘雖然接過票子,心裡依然不痛快。金大嫂平白無故多了八百美元,是兩夫妻一年的總收入,心裡自然高興,吩咐金姑娘,忙著煮晚飯。
金老漢自從昨天用淚水喂足亡妻的靈魂後,不再哭泣。金老漢和大兒子嘰裡咕嚕交談之後,金大哥問謝漢光:“謝先生,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謝漢光指著保鏢夫妻說:“這是我家鄉的兄弟,想在這裡租房子住,得麻煩大哥幫忙。”
“這事好說,我們西屯村的後面的山坡上,有一座媽祖廟。媽祖廟的後邊,有兩間房子。原來守媽祖廟阿叔,年紀大人,兒子把他接回去了,你們正好可以搬過去去住,房租不要錢,但要負責水電費。”
“金大哥,這事先和村長打招呼為好。”
“我就去村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