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依奎說:“伍總,話不多說,我葉依奎,大幹苦幹加23幹,幫你掙點臉吧。”
包括運輸,排杆,挖氧氣焊接基坑,一個小時焊一根電杆,一天焊八個焊口,動作還得利利索索。
葉依奎帶著帆布帳篷,和焊接工具、換洗衣服,直接上山。
運輸氧氣瓶,對排砼杆、挖焊接坑,不用葉依奎動手,但每一個焊介面,必須自己親力親為。
尤其是砼杆對接下方的位置,整個人必須鑽到淺淺的焊接坑裡,仰面躺在坑口邊,去焊接。
伍子醉來看過一次,葉依奎焊出的焊接線,像一條白色的魚鱗。伍子醉說:“葉依奎,你不去海軍部,搞潛艇、護衛艦焊接,當真是浪費人才。”
正在焊接上方的缺口,防護罩裡的火光,映出葉依奎那張黑麻子臉,同時傳來葉依奎憤怒的聲音:“滾!滾!老子沒閒功夫搭理你!更不需要你在墳墓上立碑。”
一天焊十六根砼杆,葉依奎盡了自己最大的本能。
令葉依奎沒有料想到的是,伍子醉派人送飯菜的時候,還送來白白的液體。
葉依奎問來人:“這是什麼東西?”
來人說:“人奶。”
葉依奎問:“給我喝?”
“不是,給你塗抹眼睛。”
氧氣焊的火光,灼得葉依奎的雙眼,澀澀的、酸酸的,眼珠子彷彿是懷有珍珠的蚌殼,閉上去都困難,夜裡睡覺,眼淚長流。
人奶卻是治療眼睛灼傷的最好藥物。這個伍子醉,還算體貼下屬,卻不知道他從哪裡去弄那麼多的人奶。
幹了二十一天,焊好三百多根砼杆,葉依奎託人傳話給伍子醉:“不行了,一雙眼睛快要瞎了,伍子醉,你快點派人來,帶擔架來抬我下山吧,不然的話,真的等著你給我墓碑吧!”
伍子醉真的是鐵石心腸,託人捎回兩句話,第一句:“我答給你立墓碑,說話絕對算數!”
第二句話:“葉依奎,你把整條線路的氧氣焊接搞完了,我幫你辦一個護照,放你一個月的假,去泰國,去馬來西亞,去澳大利亞,去紐西蘭,去美國,隨你選!”
雖然伍子醉的第二句話,令葉依奎有點心動,但葉依奎就是那個不依不饒的臭脾氣,叫人回覆伍子醉:“我相信你個大頭鬼!”
伍子醉逼得沒辦法,穿著長筒靴,披著軍用雨衣,下氣不接上氣,爬到一千多米的高山上,看著葉依奎的模樣,這才曉得,葉依奎確實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伍子醉挨著葉依奎的身旁坐下,說:“老葉,葉兄弟,葉依奎,我確實不知道,你的狀況這麼慘,我伍子醉做得有點過分了。”
葉依奎靠著一棵臺灣雲杉斜坐著,雲杉的根部,還有小股的流水在枯葉下面流著。
葉依奎說:“伍子醉,我葉依奎若是瞎了,還要這世界清楚幹什麼?”
葉依奎這句話,雖然輕飄飄的,伍子醉聽得明白,整個臺灣島上,其他人的眼睛,都可以瞎掉,唯獨葉依奎的眼睛,絕不可以瞎掉。
“兄弟,你下山休息幾天吧?”
葉依奎依然是玩世不恭的脾氣:“伍子醉,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葉依奎實在是缺乏逃逸的勇氣。”
伍子醉打蛇隨杆上:“葉依奎,你這是狡辯!狡辯!完完全全的狡辯!沒有人相信你的鬼話!除非是眼科醫生!”
艾薇颱風,終於在臺灣上空消失,但葉依奎的腳下的土地,傳來顫抖的感覺。彷彿茫茫宇宙中,黑暗的小地球,是一個小小的充氣球,葉依奎如一個肥胖、跛腳的女人,右腳踩在汽球的右邊,左腳踩在汽球的左邊,隨時都有墜入萬丈深淵的可能。
!震地是對絕這!震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