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人,在每一個幽深又幽怨的長夜裡,在每一個悲涼又悲慘的寒夢中,有一個生活海峽彼岸的女人,夢中總是低低地向我哭訴,所以,我同樣缺乏逃逸傾聽和共泣的勇氣。”
都是從古老的土地上,曾經的戰場上下來的人,葉依奎的話,閆先生大大為之動容,問:“葉先生,你在大陸,有妻子?有兒子?當年,我從舟山群島撤退到臺灣之前,亦有一位傷心的女人,與我一起哭訴過萬劫不復的深秋。”
吃完飯,臨別的時候,閆先生說:“葉先生,劉博文縣長誠懇邀請你,加入我們的工作團隊,你不妨好好考慮一下。”
葉依奎說:“閆先生,你先別急。這件事,我得徵求伍子醉的意見,一有訊息,我馬上向你彙報。”
閆先生走後,葉依奎幫著羅曼麗,收拾碗筷。
羅曼麗有點失落,問:“葉先生,你失落過嗎?遇到一個更好的女人,一定會東山再起。”
“呵呵,曼麗,對於我來說,失落只是一種力量的積蓄。”葉依奎說:“向初三什麼時候放學?等一下你叫我,我同你一起去接人。”
下午兩點鐘,葉依奎和羅曼麗,開車去伸北港鄉學校,去接向初三。
羅曼麗說:“葉先生,向虎和權姐,帶著女兒小當歸,就在小學附近的鄉醫院看病,我們先去看看他們。”
車子追到醫院附近,停在一棵大榕樹旁。羅曼麗和葉依奎,戴上口罩,直奔住院部的三樓。
好可憐的當歸,瘦小的身體,躺在白色的被子下,輸液管的針頭,插在右手背上,在靜睡。
權賢姬擔心女兒亂動,輸液的針頭被滑出來,重新紮針,又得費半小時功夫,只得靜靜地盯著小當歸。
唯有當父親向警虎,百無聊賴地在走廊裡來回走動。
向警虎見到葉依奎,說:“當歸,我的小當歸,怎麼這麼多病呀。”
葉依奎說:“虎哥,小當歸可能是體質弱,有一點小病,正常的。放心咯,到了一定的時候,小當歸一定健健康康的。”
八歲半的向初三,以是一名小學二年級學生,長得像他父親向警虎一樣,有點小胖。
向初三見到葉依奎,心情特別好,揹著書包,一蹦一跳走過來,拉開車門,將書包丟在後排座位上,說:“葉叔叔,羅姐姐,我想吃蛋撻。”
“初三,你和曼麗姐姐坐在車上,叔叔幫你去買蛋撻。”
回到農場的家,羅曼麗開始做晚飯,葉依奎守著向初三,做家庭作業。
向初三耳朵尖,似乎聽到什麼聲音,丟下書本,往外跑了。葉依奎跟著追,卻見向警虎,開著自己那輛快報廢了的右舵皮卡車,回來了。
快四歲了的當歸,最多不過三十斤,戴著一個黑色的小口罩,由母親權賢姬抱下車,一聲不吭,上了樓。
向警虎說:“哎喲,在醫院裡待了一個星期,待得我每個毛孔,都長滿了綠黴。阿奎,說什麼,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乾幾杯!”
時間還早,葉依奎和向警虎,沿著農場的小路,走了一圈。
葉依奎說:“那個保姆羅曼麗,做事還可以嗎?”
“可以,可以。”向警虎說:“她不僅燒得一手好菜,還可以輔導向初三做作業。”
“向哥,羅曼麗是你招進來的人,你得多一個心眼。畢竟以前,我們都在江湖上混過日子,稍有破綻,被她拿住了把柄,麻煩便大了。”
向警虎說:“哎喲,阿奎,我沒有想得你這麼深。要不,過一段日子,我把她辭掉?”
葉依奎說:“別急著辭掉她,我去臺北摸摸她的底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