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去臺電總公司,葉依奎將羅曼麗的事,詳詳細細對伍子醉說了。
伍子醉卻說:“葉依奎,我承認你有點小聰明,險之又險、懸之又懸的小聰明。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江忠信?你知道他的底細嗎?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八年前基隆中學校長鍾浩東,在刀刃上跳舞。一個頂級的潛伏者,除了自己的單線聯絡人,其他的人,都保持較遠的距離。”
在伍子醉面前,葉依奎既缺乏爭辯的底氣和自信,又缺乏逃逸的勇氣。
是呀,搞不好的話,自己與伍子醉,在臺灣最後兩個潛伏者,必然會走上馬場町的刑場。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趕緊將褲襠裡屎,洗乾淨。”伍子醉說:“洗乾淨之後,再來臺電總公司應急中心上班。”
出了臺電總公司,太陽像個媽寶男,躺在厚厚的雲層裡,偶爾露個臉,看樣子還想酣睡。
伍子醉的話,猶如一聲長鳴的警鐘,敲在葉依奎的心頭上,久久心驚肉跳。
首先,阿發仔這條線,必須斷掉。葉依奎本想利用阿發仔那群小混混,去教訓羅曼麗,想一想,多麼幼稚可笑呀。
葉依奎直接開車回彰化縣農場。
回農場第一件事,問權賢姬:“羅曼麗走了沒有?”
權賢姬說:“弟弟,羅曼麗這件事,你做得有點不厚道,叫那個阿發仔,故意鬧事,活活地把羅曼麗氣跑了。”
羅曼麗走後,向警虎請村長楊奚伯,又請來一個保姆。
保姆個子不高,胖乎乎的,頭上戴著布帽子,布帽子下邊的簾布,將整個脖子蓋住。如果胸前沒有那一堆鼓鼓囊囊的東西,葉依奎懷疑她是一個男人。
保姆問葉依奎:“先生,你在這裡吃飯嗎?”
權賢姬忙說:“林姐,這位是葉依奎先生,才是這裡的大當家呢。”
保姆林姐,僅僅是“哦”了一聲。
葉依奎真怕又遇到羅曼麗一樣心機女人,問:“林姐,你是哪裡人?”
“田尾鄉人,祖先是廣東饒平縣西河堂的昭夏公。”
“林姐,對家族歷史,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祖先從大陸遷來臺灣的時候,給了我們一本西河堂的族譜,告訴我們,什麼時候都不要了忘了根本和水源。”
做好事,當真是做了天大的好事,修了天大的德,出現了天大的奇蹟,向警虎和權賢姬的女兒,小當歸,那些雜七雜八的毛病,再沒有發生了!
快四歲的當歸,走路顫顫巍巍,走過養魚的塘堤,葉依奎當真擔心,一不小心,小當歸會掉到水中去,慌忙走過去,一把抱住,舉起來,又輕輕地放下;再高高舉起,再輕輕地放下,惹得小當歸,“格格”地笑。
過了一個星期,葉依奎從臺北回來,接向初三放學回來的向警虎說:“阿奎,村長楊奚伯,去世了。”
“他才五十出頭,怎麼走得這麼突然?”
“據說是腦溢血。”
如果沒有楊奚伯,謝漢光無法以葉依奎的身份,在臺灣生存下來,或許像劉光典那梓,躲在深山老林裡,藏在石頭搭建的屋子裡,缺衣少食,餓得奄奄一息,最終還是被保密局的人抓捕,關在監獄裡。
於事於理,葉依奎必須備一份厚禮,好好去祭奠楊奚伯。
吃吃過晚飯,葉依奎開車,帶著向警虎,到了山下面的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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