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看著我爺老倌把墓框和墳頂修整好,忽然問:“三老弟,你做泥工手藝的師傅,你們的泥木兩匠共同的祖師爺,魯班先師,有沒有教過你們,為什麼要把墳墓修人在問?問什麼?問誰啊?”
我爺老倌說:“墳墓朝天,當然是問蒼天,天高雲淡,望斷南飛雁。”
開鐵匠鋪的王老頭說:“決明,我若是死了,請你告訴我兒子,我也要葬在這個地方。”
“王哥哥,你說一個道理。”
“生前聽慣了常山賣水豆腐的叫喚聲,死後也想聽常山喊賣水豆腐。。”
“常山如果不再開口喊賣水豆腐,那你怎麼辦?”
“哈哈哈,那我們就各自安歇,互不打擾嘛。”
我虎薇痞子,不敢輕言生死,這是忌諱,忌諱我那個逝去五週年的弟弟。
我母親患風溼性關節炎,下不了床,卻喊道:“虎薇痞子,娘好久八九沒有去看你弟弟的墳墓,不曉得墳頭上蒿子草長了多高,你帶一把刀子,一把鋤頭,去把墳墓上雜草除掉。”
一個“嗯”字,完全足夠了,否則別人誤會我是顉腦殼、鎮獅子、浮在水面上的水葫蘆草。
只有兩個人不會誤會我,那是莊子和列子。
列子說: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活著的時候,精神和骨骰合二為一,死後精神散去,骨骸歸黃土,各自迴歸,一切師法自然。
生則堯舜,生為腐根,所以,且趣當生,奚遑死後。
我虎薇痞子不是先知,這些道理,都是春元中學的羅論文老師教給我的。
羅老師說:“虎薇同學,這個寒假,我準備去一趟北京。”
“老師,北京有你的親人嗎?”
“沒有。《春風又綠江南岸》書中女主角的原型死了,我想去看看,她的墳上,長草了沒有。”
“老師,冬天北京的溫度很低,您那女同學的墳墓上,即使有草,早被凍死了,您何必自作多情,白跑一趟?”
“這麼簡單的問題,我怎麼沒想到呢?”
“老師,您不能放不下的東西,自然法則已經叫您放下,您應該結婚了。”
羅老師輕輕地說了一個“嗯”字。
響堂鋪小學放了寒假,放寒假的第二天上午,我大表姐公英家裡,來了一男一女兩個客人。
男客人是西陽人民公社的集體幹部彭耀輝,公英當然認識,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女客人穿著軍裝,自帶三分威嚴感,說:“公英,我奉杜鵑首長的指示,來接她的外孫女衛疏影去北京。”
公英毫不客氣地說:“我心目中的杜鵑姐姐,首先是一位母親,其次才是什麼首長;我和杜鵑一樣,首先是一位母親,其次才是農民。衛疏影首先是我的孫女,其次才是杜鵑的外孫女。除非你能拿出衛疏影撫養權證明,否則是浪費口水。”
這個軟釘子,女客人碰得不輕。但見過世面的人,馬上話風一轉:“衛疏影,你願不願意見你外公外婆?”
衛疏影說:“我母親小梔子,當年狠心拋棄我的時候,她的良心,有沒有痛過?”
“衛疏影,你母親小梔子,從來沒有拋棄你,她有不得已的原因。你的父親衛正非,不是同樣拋棄了你?”
”。我了給付託我把至,非是衛親父的我,的樣這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