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依奎開車,將金無赤送回內湖區廈門街的家。全無赤立馬將一大捆稿子,塞在葉依奎的手裡。
金無赤說:“依奎,你是我第一部小說的第一個讀者,也是第一個編輯,指導老師。我真希望你,給我最大的幫助。”
葉依奎只好坐下,仔仔細細,一頁一頁地讀,讀到小說的第八章,金無赤說:“依奎,我給你燉了花旗參燉烏骨雞,我們吃午飯吧。”
“什麼時候了?”
“下午一點。”
“無赤,你的小說非常吸引人,在我的眼睛裡,是永遠不過時的形而上生活的寫照。你這本書的灰燼感,非常契合我葉依奎悲觀主義的底色,看任何遠方,永遠不是花團錦簇,不是詩情氾濫之地。”
“依奎,不要說得那麼籠統,能給我一點忠告嗎?”
“我只能給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內心的飢渴。我只能用困惑、危險和失敗打動你。”
“依奎,請你細說。”
“具體到每個人,只是殘酷社會的零部件。有人是密封圈,有人是緊韌體,有人是汽缸,有人是活塞環,更有人是燃油,才構成一部完整的發動機。”葉依奎說:“你的小說,給我總體的感覺,是仙氣飄飄,脫離現實。或許,你的內心世界,有一種逃離現實社會的恐懼。”
金無赤喃喃地說:“依奎,我怎麼辦?”
葉依奎說:“比方說,有一部發動機,空氣濾芯壞了,排氣管壞了,消音器也壞了,雖然還可以勉強工作,但進氣不純,噪音太大,發動機隨時可能熄火、罷工,變作一堆廢鐵。我的建議是,你供給發動機最純潔的空氣,你的小說主流價值,給發動機安上一個消音器。”
“我懂了,依奎。”金無赤說:“你能不能在我身邊,待上一個月?”
葉依奎說:“一箇中心思想,不僅僅是大愛,單純的愛,接近於佛教。寫小說不是寫佛經。所以,小說既要用大愛來感化人,又要用鞭撘淨化人的心靈。無赤,這一個春節,你得單獨沉思,形成一個被大眾所接受的主流價值觀。”
金無赤若有所悟,“嗯嗯”兩聲。
葉依奎說:“無赤,做不了魯迅,便不必模仿他。但是,你不要做張恨水,張愛玲。他們寫的東西,純屬是虛浮的愛。什麼嬪妃爭寵,什麼姨太太爭風吃醋,這是什麼東西?與底層社會的普羅大眾,有什麼關係?真正的愛,是基於同一個品位、同一個層次的人的深愛,愛到痛入骨髓的那一種。”
金無赤看到葉依奎站起來,慌忙吊住葉依奎的脖子,說:“依奎,依奎,我不准你走!哪有當指導老師的,把學生丟在三岔路口的道理?”
“無赤,你現在不急於寫作,你需要的是放鬆心情。我帶你去劉登枝的寒假禮習學校,看看情況,然後去彰化縣伸北港,我的農場,與江忠信的老婆,你的閨蜜憶蓮姐姐,玩幾天。”
“依奎,金無赤多麼想你做的小女人。”金無赤說:“雖然這個夢想,不可能實現,但是,你能替我拭去眼角的淚水嗎?”
車子開到劉登枝的寒假培訓學校,已是下午四點。學校還是三個班,高中一年級班,二年級班,三年級班,只是人滿為患。
劉登枝和胡鳳歧、看到葉依奎和金無赤,聯袂走來,心裡樂得做豬叫,做老牛嚎。
siyu有點不樂意了,葉叔,葉依奎,放著我這個如花似玉的黃花大閨女不要,偏偏喜歡一個風塵女子,幾個意思?
暑假培訓三個班,扣除場地費、教職工的工資、資料費,劉登枝和siyu,盡賺了八萬多。想到乖乖的票子,能辦美妙無比的事,siyu只能按下心中的不快。
葉依奎問:“siyu,登枝,這個寒假培訓班,你估計能賺多少錢?”
siyu說:“十萬左右。”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
“我們將收費標準,提高到了每人一千八百元。”
“登枝,你這是殺雞取卵。”葉依奎說:“你們這種賺快錢的方法,已經被許多人模仿。所以,你們會失去一部分生源。與他們競爭,價格要親民,教學方式要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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