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缺說：“問題是克加這個人，當過國民黨的少校軍官，四叔，你好糊塗，怎麼與這種人聯絡，還留下膠捲？”
“無缺，你不曉得，克加和他的繼配許氏，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託我把他的訊息，帶給他的兄長。我一時心軟，才留下膠捲，作為憑證。”
“四叔，這件事，你為什麼不對上面講清楚？”
我四叔拍著胸膛說：“我若是把這件事講清楚後，克加先生的三位兄弟，還有他們崽女，將會受到牽連，我於心不忍呀。”
“好了，三叔，四叔，現在我們三個人講過的話，暫時莫向任何人透露，容我想一個妥善的辦法，爭取解決。”
我四叔離開後，無缺說：“公社那個劉大炮，為什麼死死抓住四叔的小辮子，不肯放手？”
“劉大炮這個人，是個政治上楞頭青，思想激進，一心只想往高處爬。”
“這種型別的人，總是迷之自信，就像一條犟牛，什麼繩子，都拉他不轉頭。”
“我們的統戰政策，是團結一切海內外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劉大炮同志，明顯違背了政策。明天，或者後天，我去路通市長，談一談這件事。”
新的政府辦公大樓，建在茅塘蔬菜基地靠近山楂林的坡邊。從外面看，是兩棟三層樓的清水紅磚房，房頂上蓋的是紅色的平瓦。
從值夜班登過記以後，無缺蹲在辦公樓外的大樟樹下，思考著怎麼與路通市長談話的方案。
一位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幹部，對無缺說：“路通市長得知你是革命先烈剪秋的親孫子，特意抽出時間召見你，你隨我快點去。”
見到路通市長，無缺恭恭敬敬行了一個鞠躬禮。
路通說：“無缺，你是水電專家，我們西陽塅裡走出去的人才，於情於理，我都會傾聽你對家鄉發展的謀略。”
無缺說：“路通市長，我今天來，專門是為了我四叔的事。”
“你四叔駿良的事，我有所耳聞。你四叔真是糊塗，怎麼要與國民黨的軍官，去聯絡？這個黑鍋，算是背定了。”
“市長，前天過，我仔細問過四叔的情況，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是在保護克加先生三位哥哥，所以，才沒有說實話。”
“什麼？克加先生？黃慶門屋場的克加先生嗎？”路通感覺無比震驚，說：“這位克加先生，是不是叫李孝可？”
“是的，正是李孝可，孝可字克加。”
路通馬上恢復常態，說：“無缺，你將具體情況，仔仔細細和我講清楚。”
無缺說：“我四叔在一艘巴拿馬籍的海洋運輸大船上，當一名普通的水手。一九五七年的八月份，大海輪停泊在臺灣高雄港口，我四叔和他的水手朋友，上岸去吃飯，碰到了李孝可，克加先生。”
“克加先生到臺灣之後，被強迫退役，靠在高雄碼頭上，打零工為生。他的原配妻子周氏，死了之後，骨灰盒一直寄在在高雄縣鳥松鄉的觀音寺。”
“孝可先生有沒有說過，他的原配夫人周氏，為什不肯入土安葬？”
“因為周氏夫人生前說過，她的骨灰，要埋的話，就必須埋到西陽塅裡的祖墳，楓樹山。”
路通的心頭，又是一震，問：“這位孝可先生，目前在哪裡？”
“這個事，我沒有問四叔。”
“無缺，你馬上坐火車回去，我要與四叔，詳細交談。”
無缺不曉得路通市長，為什麼這麼關注克加先生的下落。這件事，無缺當然不能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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