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小蝗蟲而已,你們自己解決。”
“忠信,明天晚上七點,我們去蘇州街一品齋那家蘇州菜館見。”
電話結束通話,江忠信回到車上,將小汽車開到新驛旅店門口,說:“當年,我們就是在這個旅店,找到日本人孫原果。”
新驛旅店依舊過去的樣子,外表灰不溜秋,像一個遲暮的老人,在悽風苦雨中掙扎。
上新驛旅店,必須經過一條不足一米寬、七八米長的長巷子。巷子口站著四五個露胸露腿的流鶯。
為首的流鶯說:“大哥,做點生意吧,這裡的姑娘,讓你們挑。”
江忠信一聲吼:“滾一邊去!老子還有大事要幹!”
兩個人開了一間雙人床房間,江忠信拉開窗簾,大街的對面,老福記布莊的霓虹燈招牌還在,但不曉得布莊的老闆,換了幾任。
“自強,我肚子餓了,你陪我喝啤酒吃燒烤去。”
江忠信將小汽車,開到臺北市西北角的豬籠寨,停好車,說:“我去叫幾個兄弟過來,敘敘舊。”
氣溫只有十一二度,一棵大榕樹下,幾個無所事事的半老之人,看著別人走象棋。
江忠信一聲大喊:“老夥計們,還看什麼象棋,跟我江忠信喝酒去!”
“老江,老江,好幾年沒見到你了,你還記得我們這幫窮兄弟呀。”
“我老江和你們一樣,都是有家歸不得的人。”
黃自強心中猜測,這幫半老的人,應該是老榮民,老榮民就是退役軍人。他們心中的家,就在臺灣海峽的西岸。
一個姓梁的老榮民說:“老江,你不曉得,上個月,老劉,劉老四,他病死了。”
江忠信說:“當年在南京城,劉老四抱著一挺機槍,發誓要殺掉日本鬼子井敏明和野田毅,何等的俠氣,何等的威風。沒料到,劉老四病死在臺北街頭。他的骨灰盒,埋在哪裡?”
姓梁的老榮民說:“劉老四臨死的時候說,拜託弟兄們,有朝一日,將他的骨灰盒,帶回四川巴中。現在,他的骨灰盒,寄在臺北觀音山三世佛寺。”
十二個退役軍人,加上江忠信和黃自強,剛好坐了兩桌。
江忠信說:“店老闆,先上四啤箱,每人十串烤羊肉,每人五條烤秋刀魚,每人一隻燒雞。”
“沒有燒雞,老闆,每人四個烤雞腿,行不行?”
黃自強說:“江叔,前面有家滷菜店,我去買燒雞。”
姓梁的老榮民說:“這個小夥子,好機靈。老江,我們不喝啤酒,啤酒喝不出我們的兄弟情,喝不出對家鄉的思情,我們要喝白酒,哪怕是最差的白酒。
一個姓韋的老榮民說:“我有一個同族的兄弟,在前面開了一家小酒廠,專門生產甘蔗酒。江老大,今天晚上,準備喝多少斤?”
江忠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韋姓老榮民:“拿二十斤過來。”
酒喝到十二點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單薄的旗袍,抱著一把吉他,走過來說:“老軍爺們,要不要小妹唱個曲子助興?”
姓梁的老榮民說:“小妹,如果你把我們唱哭了,哭得一塌糊塗,我們才會給你錢。”
賣唱的女人,信手彈起曲調,清了清嗓子,唱道:
,空業世荒年難時
。東西各旅羈兄弟
,後戈干落寥園田
。中路道離流骨
,雁里千為分影弔
。蓬秋九作散辭
,淚垂應月明看共
。同五心鄉夜一
”。哭會不易輕,子漢的源漣南湖是我“:說民榮老的梁姓。哭著跟弟兄個五,著接,了哭先首民榮老的韋姓
”。曲一唱再我容“:說人的唱賣
。河汴此滯空,瀾小濁飲不
。波海還為盡,水岸繞見坐
。多線斷服弊,家在不時四
。娑婆落英春,悴憔獨客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