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百漾說到這裡,心緒激盪之下,嘴裡竟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微微晃了晃,卻依舊強撐著站立。
蟲小蝶聽他語音疏狂,又帶著幾分末路的悲慼,登時怔住,握著鐵掌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掌心勁氣消散,竟是再也難以落下。
花百漾眼皮未抬,語氣冰冷而霸道,緩緩說道:“小子,做好赴死的覺悟了嗎?”
話音落,他緩緩伸手,抽出腰間那柄塵封的蝶刃,“蝶刃一齣,萬劍臣服”刀刃之上瞬間縈繞著無數流光蝶影,寒氣與戾氣交織,霸道凌厲之氣席捲整個山洞,鋒芒畢露,懾人心魄。
鍾碎雨的目光死死鎖住那柄出鞘的蝶刃,寒光映得她素來沉靜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花百漾昨日連斬兩大高手的餘威仍在,她心底雪亮,眼前宗主已是強弩之末,卻執意祭出蝶門宗的鎮派神兵,分明是要以雷霆手段,速戰速決。
她踉蹌一步,雙膝“噗通”跪地,塵土染溼了裙裾。
兩行清淚毫無預兆地滾落,順著蒼白的面頰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雙手死死抓著花百漾的袍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因絕望而微微顫抖,聲線帶著哭腔破碎而出:“宗主!不必動手了!”
她猛地將臉頰貼向對方的手背,滾燙的淚水順著指縫滑落,字字泣血:“我甘願……奉上我的鮮血!求您……求您放過小蟲子!”
她仰起頭,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眼神里是不顧一切的決絕與哀求。
“碎雨!”
蟲小蝶目眥欲裂,霍然起身,死死擋在花百漾與鍾碎雨之間。
他胸膛劇烈起伏,怒視著眼前的蝶門宗主,聲音嘶啞卻透著錚錚鐵骨:“大不了一死!我蟲小蝶,總不能看著你白白送死!”
話鋒一轉,他猛地回過身,看向鍾碎雨的眼神瞬間柔得能滴出水來,那雙眸子裡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他輕聲道,聲音雖輕卻字字千鈞,彷彿在吟誦一首跨越生死的詩篇:“豈不聞‘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他伸手輕輕拭去她頰邊的淚滴,語氣堅定,“什麼教規戒律,在我看來,皆是束縛。怎會讓人自願奉獻性命?我只願與你同生共死!”
“冥頑不靈!”
花百漾冷哼一聲,蝶刃在他掌心微微嗡鳴,幽藍的光芒如深海寒潭,在他周身流轉。
他緩步走向蟲小蝶,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冷峻,那雙眸子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與審視。
他抬手,蝶刃劍尖直指蟲小蝶,寒氣逼人。
“我蝶門宗神尊的旨意,豈是你這等小輩,敢拿來隨意褻瀆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壓迫感:“蟲小蝶,你我同是桑梭族人,且你是那白玉觀音選中的天命人,莫要浪費了這千載難逢的因緣。你只需俯首行禮,自願為我所用,今日之事,我便既往不咎。你,聽懂了嗎?”
“你小子……好自為之!”
一旁的魔魚長老晃著腦袋,滿臉急色,他特意湊上前,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地勸道,“宗主平日一言九鼎,今日對你已是格外開恩!這世上只有一條命,經不住你這般糟蹋啊!”
鍾碎雨也急得連連磕頭,額頭滲出血絲,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小蟲子,答應吧!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為我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