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你先去換香!”薛千亦的態度異常堅持,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急躁,眼神也變得凌厲起來。
春桃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不敢再多說,連忙躬身應下。
薛千亦匆匆換上桃紅紗裙,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連繫帶都系得有些歪斜。
好在春桃動作利落,沒多久便換好了新的香餅,又將窗戶盡數推開,冷風裹挾著庭院的花香吹進來,驅散了屋內殘留的曖昧氣息。
看著香爐裡新燃的香餅嫋嫋升起輕煙,薛千亦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她走到梳妝檯旁坐下,示意春桃替她梳頭,目光落在銅鏡裡。
鏡中人衣裳整齊,領口、袖口都扣得嚴實,外露的脖頸、手腕處,也沒有留下半點可疑的紅痕,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殿下一來,側妃娘娘的氣色都好了許多呢。”春桃拿著桃木梳子,輕輕梳理著她的長髮,笑著打趣,“奴婢一定給您梳一個最漂亮的髮髻,定能討殿下歡心。”
薛千亦沒有接話,只是呆呆地望著銅鏡裡自己強裝鎮定的臉,心底的緊張半點未減。
她眼神四處亂瞟,一會兒瞥向房門,一會兒掃過床簾,又下意識摸了摸領口,生怕哪裡露出紕漏,被楚翎曜看出端倪。
髮髻剛梳到一半,門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楚翎曜一襲墨色錦袍,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
薛千亦心頭一緊,嚇得渾身一僵,連忙起身屈膝,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臣妾......臣妾給殿下請安,殿下萬安。”
楚翎曜沒有立刻讓她起身,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屋內掃過。
窗戶大開著,晨風輕輕吹動簾幔。
香爐裡燃著新的香餅,濃郁的檀香氣充盈著整個房間。
床簾放下,遮住了床上的一切,看不清內裡的情景。
他看向薛千亦。
薛千亦低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不知道是真的見了他激動,還是藏著什麼心虛的事。
往日里,她見了自己,眼底滿是痴迷與愛慕,恨不得將視線時時刻刻黏在他身上。
可今日,她的眼神躲閃,不敢與自己對視,那份痴迷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楚翎曜眸色微沉,心底已然生出一絲疑慮。
這薛千亦,定然有貓膩。
他揹著手,慢悠悠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目光掃過桌面。
上面擺著一套茶具,兩個茶杯都有被用過的痕跡,杯沿還殘留著淡淡的茶漬。
薛千亦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忙轉頭對著春桃厲聲訓斥:“愣著做什麼?沒看見殿下在此嗎?還不快去重新沏一壺熱茶來!”
語氣裡的慌亂,幾乎要掩飾不住。
“不必了。本王還要上朝。”楚翎曜揹著手,走到薛千亦面前,冷聲命令:“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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