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敢想這樣的事情,但現在就有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我要回去。”
片刻之後,恢復冷靜的槍之公爵面無表情地說道。
“回你的領地嗎?”
“當然了!”
第三王子這樣說道:“可是你之前不是說要進攻嗎?”
“隨便你們怎麼說。”傑伊·海格拉斯以破罐子破摔的語氣惡狠狠地說道,“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和權杖公爵緊挨在一起,我是絕對不會主動踏入這趟渾水的,像是贊亞·蘭德那樣置身於事外不好嗎?明明盾之公爵才是國王派,但是現在卻要由我來給那個老東西充當盾牌!”
“這也挺好的不是嗎?”
一直沉默的萊德突然這樣說道。
所有人都一愣,十分不解地看向這個少年,不太明白為什麼他會覺得這種亂到了幾乎無法控制的局面會挺好。
“人就是這樣的東西。”萊德靜靜地說道,“如果沒有外力的話,就很難團結在一起,內部的意見會像是紛飛的刀片一樣,把我們撕碎。那麼現在,既然權杖公爵有了這樣的動作,豈不是很好的事情嗎?他替我們斬斷了多餘的選擇,路只剩下了一條,也沒有爭論什麼的必要了。接下來必須前進。如果槍之公爵的領地淪陷,那事情就真的會變得無法收拾。”
槍之公爵的領地淪陷,意味著整個沿海的南方將會徹底落入權杖公爵的手中,之後哪怕索爾王國如何推進戰線,都沒辦法從兩面夾擊權杖公爵和南方貴族,直接從戰略上淪為劣勢;同時意味著萊德將會失去東大陸上的出海口,也失去了新談妥的盟友——除非去加杜爾王國,但是那樣又是新的工作,即使之後能順利談下來,為了運輸物資,幾乎要繞行整個忒伊亞,航線拉長了不止一倍。
並且時間也是很嚴峻的問題,萊德也從伊娜和艾娜那邊得到了天大陸上的訊息,魔人們的進攻越來越猛烈,而剛剛從東大陸上運過去的物資只能算杯水車薪,支撐到四月結束都很困難,如果萊德再多浪費時間,恐怕天大陸上早就開始大片大片地餓死人了。
“但是,萊德,如果權杖公爵還有其他後手......”蒙特里亞試圖讓這個一下子就從穩健保守轉變為徹底激進的傢伙冷靜下來。
“大騎士長,你覺得世界上的陰謀是什麼樣子的?”萊德反問道。
蒙特里亞一愣,不太理解為什麼萊德現在要問出這種問題,但隨後還是根據自己的理解說道:“肯定是經過長時間的思考,一步步敲定計劃,之後根據狀況進行實施,從而達成目的的——”
“那都是鬼扯。”萊德一句話就封死了蒙特里亞之後的所有話。
“為什麼?”
“因為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換句話說,制定好的計劃能不能執行下去——根本就是不確定的事情,就像是一輛列車行駛在有著無數岔路的軌道上,偶爾會犯病拐入與計劃不符的軌道上。”萊德說道,“或許是因為列車長犯病,或許是因為躲避闖入軌道的野獸,或許根本就是開錯了——步驟越多,越容易出錯,最後的結果也越容易偏離最初的設想。”
頓了頓,萊德繼續說道:“所以,一個可靠的計謀,最好不要超過三步,並且最好都是馬上、立刻就能達成的步驟,這樣才能把整個局勢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就像是權杖公爵的計劃一樣:在路上阻擊天大陸盟軍和槍之公爵,在勃朗奴斯城消耗騎士團力量,在我們攻入勃朗奴斯城後把我們都變成黑石騎士,都是一環套一環,立刻就能實行的目標。甚至,哪怕基本都失敗了,依然不影響他趁著現在向王國貴族和槍之公爵的領地發起猛烈的打擊。”
“所以,我認為權杖公爵至多還有一個後手,那就是他自己,和所謂的‘黑石之冠’。”說了一大堆後,萊德給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個東西是我們遲早要面對的,或許真不如快刀斬亂麻來的好。”
“那我們怎麼做?”教導主任很嚴肅地詢問道。
“分批行動,一部分人立刻去支援槍之公爵的領地,另一部分人就地補給和休養,我在這裡已經控制了兩座城市,黑眼城和白堊鎮,從那裡可以臨時補充到必要的物資,之後必須立刻提速,向著權杖公爵發起攻擊,至少不能讓他形成合力。”
“可以,可是要怎麼立刻支援槍之公爵的領地,這裡和那裡的距離挺遠的。”
面對這個問題,萊德起身,來到了窗邊,將目光投向了那一節僅剩車頭——甚至連車頭都扁得如同魚頭一般的魔法列車。
“很簡單,把它修起來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