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阿公輕輕拍了拍她的掌心，聲音沙啞緩慢：“多虧了你這丫頭……那日河邊忽然一陣黑風捲進河裡，當時就覺得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只覺得有什麼冰冷東西往骨頭裡鑽，我還以為這次要走了，看來我還有幾年可以活呢。”
“以後千萬不要靠近泗水河邊，那處河道底下藏著域外濁氣的溢口，如今已經封好了，但短時間內還是少去。”謝奕凰輕聲叮囑，又取出一瓶固本丹放在床頭櫃，“每日按時服用，好好休養，再過一段時間，便能跟從前一樣自在垂釣。”
羽殤辰站在一旁，看著祖孫二人交談，安靜守在一側，眼底滿是柔和。
戚阿公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外面濁氣四起，到處都是禍事，還好有你們二人撐著這世間，護著我們這些普通人安穩度日。”
以前就知道謝奕凰不是籠中雀，將來必然會有不一樣的未來，但是沒想到如今走到了這一步，他不得不承認，謝奕凰如今的高度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了
“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謝奕凰微微一笑，“阿公放心，我們一定會徹底查清濁氣根源，不會再讓這類危險藏在凡間各處。”
待陪戚阿公說了半晌話，老人精神不濟再度睡下，二人才辭別戚家人，動身返回在天華的家。
回到家裡，天色已經沉下，暮色籠罩整片庭院，遍地靈草散發著溫潤柔和的靈氣，將白日奔波帶來的疲憊沖淡幾分。雖然有段時間沒回來了，但是這裡日常定期有鐘點工來打掃，因此依舊很乾淨。
謝奕凰走到培育淨化丹藥主材的田地旁，彎腰撥開一片靈草葉片，葉片上乾乾淨淨，再無之前那一絲稀薄灰霧，可她心底依舊沉甸甸的。
泗水河小型溢口、無主之地的濁氣中轉站、源源不斷滲透現世各大區域的灰霧……一樁樁線索串聯在一起，越發印證了羽殤辰此前的猜測，濁氣根源根本不在這一重天。
“還在想濁氣的事？”羽殤辰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靈草，輕聲開口，“凡間接連出現小型溢口，都是中轉站分流出去的支流，源頭在上層世界，我們守得住現世，卻堵不住源源不斷從上層滲漏的濁氣。”
謝奕凰直起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封印盤：“只被動封堵各處溢口治標不治本，今日封了泗水河，明日或許會有別的河道、山林冒出裂隙。若是上層世界的樞紐不除，這樣的危機只會源源不斷。”
“想要探查上層世界，唯有穿過無主之地那道大型空間裂縫。”羽殤辰語氣沉穩，“只是那道裂縫對面空間未知，濁氣濃度遠超現世百倍不止，還有不明兇險蟄伏，不能貿然動身。”
“我想去一趟。”謝奕凰抬眼看向他，眼神堅定，“十年鑽研淨化術，我身上淨世之力足以抵禦大部分濁氣侵蝕，只要我們做好萬全準備，未必不能深入探查樞紐位置。一直困在現世防禦，永遠無法根除禍患。”
羽殤辰沉默片刻，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輕抵她的發頂：“我說過，風雨同路，你去哪裡，我便去哪裡。但在此之前，我們要把山莊、第一院、大一統聯盟全部安排妥當，留下足夠後手，就算我們離開許久，凡間各處結界、巡守、病患救治都不會亂，而且最重要的，你要記住，那個地方，依照現在你的修為，還進不去，如今能去的，也就是上一層世界，去那裡修煉。”
謝奕凰微微一笑：“沒事，只要努力最後有結果就好。”
二人並肩走向大殿，連夜傳喚核心長老、戚標、蘇墨、謝安一眾心腹，召開影片電話議事會。
影片中，每個人都非常的嚴肅，聽完羽殤辰二人所言關於上層濁氣根源與探查空間裂縫的計劃，殿內頓時響起低聲議論。
一名年長長老上前躬身：“家主，姑爺，上層世界兇險莫測，二位若是離去，世間一旦爆發大規模濁氣侵襲，無人能壓制淨世之力，凡間億萬生靈該如何自保？”
“我早已備好批次煉製完成的清穢丹、渡魂丹分發至五大區域巡守隊，各大結界加固符文全部儲備充足。”謝奕凰抬手一揮，數十隻儲物袋落在殿中長桌，“謝安全權接手診所與醫館，一旦出現濁氣侵染病患，可自主調配丹藥、佈設淨化陣法；蘇墨執掌大一統聯盟，統籌各州府修士隊伍，應對大規模濁氣暴動。最重要的是，這濁氣點，我們在離開前，除了一些可以留下歷練的，其他重的，我們會封印起來。”
羽殤辰補充道：“另外戚標帶領山莊核心弟子駐守無主之地裂縫外圍，時刻監控裂隙動靜，一旦裂縫擴張、濁氣大規模外洩，立刻啟動全境防禦大陣，我留下的護山大陣可支撐三月之久，足夠我們收到傳訊折返。”
眾人聽完二人周全的安排，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依舊滿是擔憂。
戚標上前一步：“屬下定會守好山莊與現世各處結界，只是二位千萬保重，若是上層世界局勢兇險，切莫硬拼，及時折返。”
“放心，我們自有分寸。”謝奕凰淡淡一笑，隨後分配各項事務，敲定所有人的值守權責，將凡間所有後手一一安排妥當。
議事結束已是深夜，眾人領命各自離去，大殿再度只剩下二人。
謝奕凰靠在殿柱上，輕輕嘆了口氣：“這一去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也不知道裂縫對面等待我們的是什麼。原本我想著等這裡的因果瞭解後再離開的。”
羽殤辰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碎髮，眼底溫柔又篤定：“無論前路是黑霧滔天，還是萬丈險途，我都會與你並肩。當年我們一同鑽研淨化之法，一同抵禦第一次濁氣災禍，如今自然也能一同尋到根源，徹底終結這場綿延十年的劫難。再說了，因果之術本來就是有定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