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流轉的仙氣驟然翻湧躁動,原本溫順縈繞在巖洞四周的靈氣如潮水般朝著深處閉關之地匯聚,厚重岩層都跟著微微震顫,低沉綿長的仙鳴自洞內層層滲透而出,震得謝奕凰耳尖發麻。
她當即放下手中翻閱的上古醫典,隨手將書頁合上收進空間,快步朝著巖洞深處走去,白澤與水奇一左一右緊隨其後,獨角與水幕齊齊亮起,警惕地護住她周身。
巖洞最深處設著一層淡淡的隔絕仙障,此刻仙障之內金紫兩色仙光交織沖天,刺破洞頂岩層,直上雲霄,隱約有萬古不滅的威壓四散開來,連周遭瀰漫的濁氣餘息都被這股力量硬生生逼退數里。
謝奕凰抬手輕輕觸碰仙障,指尖剛觸碰到屏障,一股熟悉溫柔的力道便順著指尖纏上她的經脈,撫平她連日煉丹積攢的疲憊。
“老羽?”她輕聲喚了一句。
仙障應聲緩緩向兩側分開,內裡景象展露無遺。
羽殤辰端坐於蓮臺之上,一身素白衣衫不染塵埃,往日被仙印桎梏、隱於皮肉之下的仙骨盡數舒展,周身流轉的仙輝澄澈浩瀚,眉眼間褪去幾分往日隱忍,多了俯瞰萬域的淡漠神威,唯獨看向她時,那雙深邃眼眸盡數化作柔意。
縈繞周身的封印碎作漫天光點消散,禁錮他無盡歲月的枷鎖徹底消融,屬於上古頂尖仙尊的力量毫無保留釋放而出,整片無主之地四方,四大尊者同時抬眼望向這邊,神色皆帶凝重。
“阿奕。”羽殤辰身形一動,轉瞬便落至她身前,長臂一攬將人牢牢擁入懷中,醇厚安穩的仙力包裹住她單薄的金丹軀體,體內緊繃許久的瓶頸在這股仙力滋養下震顫不休,丹田金丹金光大放,只差一絲契機便能蛻變元嬰。
謝奕凰埋在他肩頭,鼻尖縈繞著獨屬於他清冽乾淨的仙息,連日獨自煉丹、警惕外敵的緊繃心緒瞬間鬆垮下來,抬手輕輕環住他的腰:“總算出關了,閉關整整一月,我還以為你還要再耗上許久。”
“仙印徹底解封耗費了不少本源仙力,耽誤你久等。”羽殤辰指尖輕撫她的發頂,目光掃過她身後的白澤與水奇,淡淡頷首示意,視線又落回她身上,察覺到她修為依舊卡在金丹巔峰,眼底多了幾分心疼,“此地靈氣駁雜,濁氣侵擾,阻礙你突破,待處理完濁氣根源,我尋一處純淨仙域助你順利化嬰。”
白澤上前一步,恭敬彙報:“尊上,這一月內無主之地濁氣愈發猖獗,已有三處小型坊市被魔化散修屠戮,四大尊者四處鎮壓,卻治標不治本,所有濁氣源頭盡數連通上層空域。”
水奇也跟著補充:“我與白澤探查過周邊百里,不少地底裂隙不斷滲出灰黑濁氣,尋常修士沾染上便會心智迷失,唯有主子煉製的清濁丹能壓制毒性。”
羽殤辰眸色微沉,周身仙光冷了幾分:“當年域外邪魔遺留的濁氣本源,竟蔓延至此,波及凡界、修真界、無主之地層層位面,此番確實不能再姑息。”
謝奕凰從空間取出滿滿一儲物袋的丹藥玉瓶,遞到他面前:“這一月我沒閒著,淬體丹、隱匿藥粉、清濁解毒丹、固本丹全都煉足了,幾十萬種靈材盡數動用,丹藥無半分丹毒,不管是抵禦濁氣還是應對修士廝殺都夠用。”
玉瓶錯落堆疊,丹香撲面而來,混雜著純粹藥力,連羽殤辰見了都微微訝異,指尖拿起一瓶清濁丹,丹身瑩潤,藥力精純到極致。
“你的醫道,萬域之內獨一份。”他低聲誇讚,隨手收進自身仙府,又取出一枚通體流轉鴻蒙紫氣的玉佩塞進她掌心,“此乃鴻蒙避濁佩,貼身佩戴,濁氣無法近身,大乘修士也窺探不出你的修為。”
玉佩入手溫熱,一股淨化萬物的氣息順著掌心湧入四肢百骸,謝奕凰欣喜收好,剛想再說些什麼,天際忽然傳來四道厚重磅礴的遁光,自東西南北四方疾馳而來,穩穩停在巖洞之外。
四道身影各著不同色系仙袍,氣息深不可測,正是鎮守無主之地的四大尊者。
為首青衫尊者拱手,語氣帶著幾分敬畏,目光落在羽殤辰身上不敢直視:“晚輩四人,特來拜見解封仙印的上仙。近日濁氣氾濫,我等四方鎮壓損耗極大,聽聞上仙出關,特來懇請上仙出手,根除上層空域濁氣根源,解救各界生靈。”
其餘三位尊者紛紛躬身行禮,姿態謙卑。
他們鎮守無主之地萬年,自知修為與眼前之人云泥之別,四大尊者聯手也只能勉強封鎖濁氣裂隙,根本無力觸碰本源,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剛剛破印出關的羽殤辰。
羽殤辰淡淡抬眸,仙威緩緩散開,不怒自威:“濁氣根源所在方位,盡數告知於我。”
白衣尊者上前一步,取出一張仙域輿圖凌空鋪開,輿圖之上灰黑色霧團盤踞空域最高處,無數細小黑線向下蔓延,連通無主之地各處裂隙:“此處便是濁氣本源巢穴,外有邪魔佈下的濁瘴大陣,一旦踏入,修為稍弱者頃刻魔化,我等數次強攻,皆被大陣阻攔,折損不少麾下修士。”
謝奕凰湊上前細看輿圖,指尖輕點那些蔓延的黑線:“濁瘴大陣靠濁氣供給力量,尋常仙法難以破除,我煉製的清濁丹搭配淨息藥粉,可暫時中和大陣毒性,我們二人一同前往,無需勞煩四位尊者同行。”
四大尊者面露遲疑,看向金丹修為的謝奕凰,難免擔憂她拖後腿,卻不敢直言反駁羽殤辰。
羽殤辰將謝奕凰護在身側,語氣篤定:“我夫人醫道無雙,剋制濁氣邪魔,有她在,根除本源事半功倍,四位只需留守無主之地,守住各處裂隙,防止濁氣趁我們離開大肆擴散即可。”
四大尊者見他態度堅定,連忙應下,留下數件防禦仙器與海量高階靈材,便轉身離去鎮守四方疆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