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導致以【集體】為主的社會體系的崩潰。”
洛可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個體的極端強大，會讓大型集體變得沒有意義。”
“沒錯。”
洛雲頗為欣賞地點了點頭，誇讚道：“我家可可不愧是學哲學的，看問題的角度，永遠都是這麼一針見血。”
“這種擔心不無道理。”
他將茶杯放在一旁，輕聲道：“如果一個集體使出全力，都無法撼動單一個體的話...”
“那這個集體就會自行分解，其中的成員也會在生物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開始學習該個體的生存方式，拋棄共同的理念，只為變強而生。”
“到那時，人類社會或許會重返遠古時代的架構，以單個強者為中心，建立起一個個零散的小型組織。”
“科技的進步，或許能緩解了這一過程...由霧月所創造的奈米機器，以及亞美利加的AI技術，也的確能拉近普通人和冒險者之間的差距，增強軍隊的實力。”
“但這終究只是螳臂當車，無法阻擋時代的步伐。”
“最終，隨著越來越多高等級冒險者的出現，社會的平衡終將被打破，哪怕是像你爺爺那樣的強者，也很難改變這一事實。”
說到這，洛雲又稍微頓了一會，黑色的雙眸中，也多了些許深深的擔憂。
“而除了社會結構的問題之外，我還擔心一件事。”
“那就是...在冒險者們大量出現之後，普通人的生存空間，是否會被進一步壓縮。甚至，被完全消滅殆盡。”
洛雲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他背過手，沉聲道：“在過去的古代，其實也有類似於冒險者這樣的強權人物。”
“比如王侯將相，比如才子佳人...”
“他們享有著遠高於普通人的權力，也掌握著底層百姓的生殺大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為所欲為。”
“但與冒險者不同的是，這些皇帝貴族，從本質上講，依舊屬於【人類】的範疇，需要普通人的幫助和服務。”
“一個皇帝就算權力再大，他也是個人，也需要吃飯，所以便需要農民為他種地；一個將軍就算再怎麼能打，也需要牧民為他養殖牛羊，滿足他的口腹之慾。”
“這些上層階級離不開底層人，這是他們最大的弱點，也是他們的命門...但...”
洛雲壓低了聲音，喃喃道：“同樣身為上層階級的冒險者，卻完全不一樣。”
“冒險者完全不需要別人為他們種植糧食，因為他們可以隨心所欲地捕食，就像自然界裡的野獸一樣。”
“冒險者也不需要各種器材和交通工具，憑藉雙腳，他們可以去到任何他們想去的地方，做到他們想做的事情。”
“甚至再往誇張一點的程度去講，冒險者們甚至不需要【科技】。”
“換而言之，他們根本不需要普通人，就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洛雲隨手撈起一捧溫泉水，輕聲道：“平民對冒險者而言，並不是‘載舟覆舟’的水，而是可有可無的空氣。”
“除去【同胞】這個名義上的身份之外，普通人對冒險者的唯一作用，或許...就是提供情緒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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