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成將洛青的所有反應都看在了眼裡，他看到了洛青眼中的警惕與疏離，看到了他扣住劍柄的動作，看到了他周身悄然湧動的修羅之力。
他心中一陣刺痛，滿滿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知道，洛青之所以會這樣，都是他的錯，是他當年的嚴苛與缺席，才讓父子二人之間，產生了如此深的隔閡。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壓抑著心中洶湧的情緒。
時間一點點流逝，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洛凌成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的愧疚與酸澀，漸漸被一種深沉的欣慰所取代。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包含了太多的無奈、愧疚與欣慰，聲音低沉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緩緩說道。
“幹得不錯。”
“...”
洛青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的疏離與警惕，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微微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彷彿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那副模樣，與平日裡那個冷漠威嚴、掌控一切的修羅，判若兩人。
他其實想過很多種可能。他想過，洛凌成會一見面就質問他，質問他為什麼要建立修羅城，質問他怎麼掌控如此強大的修羅之力，質問他這些年所做的一切。
他也想過，洛凌成會二話不說，就對他大打出手，認為他如今的所作所為太過殘忍，想要將他制服。
他甚至想過，洛凌成會假意與他相認，然後趁他不備，奪走修羅城的掌控權。
可他從未想過，洛凌成開口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幹得不錯”。這四個字，簡單而平淡，卻像一道驚雷，在洛青的腦海中炸響，讓他徹底懵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四個字，竟然會從大宗師洛凌成的口中說出，竟然會從這個從未認可過他、從未誇獎過他的父親口中說出。
要知道，在他的記憶裡，從小到大，洛凌成對他從來都是嚴苛至極，哪怕他拼盡全力，完成了那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得到的也從來都是洛凌成淡淡的點頭，幾乎沒有一句誇獎，沒有一句肯定。
如今，他建立了修羅城，執掌百萬百姓，成為了一方霸主，洛凌成竟然會誇獎他“幹得不錯”，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簡直是超出了他的所有預料。
他愣了許久，才緩緩回過神來，眼中的難以置信，漸漸被一絲複雜的情緒所取代。有驚訝，有疑惑，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還有一絲深深的警惕。
那份喜悅，是發自內心的，是一個渴望得到父親認可的孩子，終於得到了一句肯定後的本能反應...
而那份警惕，卻依舊根深蒂固，他不敢輕易相信，洛凌成是真的在誇獎他，他覺得，這一定是洛凌成的計謀，一定是洛凌成故意說出這樣的話，讓他放鬆警惕，然後再趁機挑他的刺，再趁機奪走他所擁有的一切。
這種警惕，幾乎已經形成了一種本能，一種深入骨髓的本能。
多年來，他經歷了太多的背叛與算計，經歷了太多的生死考驗，早已學會了不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父親。
所以，即便聽到了洛凌成的誇獎，他也依舊沒有放鬆下來，依舊緊緊地扣著背後的斷劍，周身的修羅之力依舊在悄然湧動，眼神中的警惕，也絲毫沒有減少。
他靜靜地望著洛凌成，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傳遞著自己的警惕與疑惑，彷彿在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洛凌成將洛青的警惕與疑惑都看在了眼裡，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知道，洛青之所以會這樣，都是他造成的，是他當年的所作所為，讓洛青失去了對他的信任，讓洛青變得如此警惕，如此多疑。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緩緩抬起手，輕輕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絲灰塵，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而接下來，洛凌成所說的話，也確實印證了洛青的猜想。
洛凌成的目光，緩緩掃過第九層的四周，掃過那扇巨大的黑色石門，掃過空氣中濃郁的修羅之力，眼中的嚴肅，愈發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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