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可站在陰影裡,全程看著這一幕,指尖微微蜷縮,眉頭沒有皺,眼神沒有變,只是眼底的沉冷更甚。
她沒有出手阻止,只是靜靜看著,看著人性在求生欲面前,被撕得粉碎。雷鳴戰神伏在地上,鼻翼翕動,嗅著空氣中新增的血腥味,暗紫色瞳孔裡閃過一絲慍怒,蹄子刨了刨地面,卻始終沒有起身,謹遵洛可可的指令.
只觀察,不干預。
不遠處的小巷裡,又傳來激烈的打鬥聲。洛可可緩緩轉頭,目光投向小巷,腳步微動,朝著小巷的方向靠近幾步,依舊躲在陰影裡觀察。
小巷裡,兩個年輕女孩扭打在一起,兩人身上都帶著傷,衣衫被撕得破爛,臉上滿是血汙。她們原本手牽著手,脖頸間的光帶都十分暗淡,顯然是一起逃難的朋友,可此刻,卻像仇人一般廝打。
一個女孩騎在另一個女孩身上,雙手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指甲深深嵌進對方的皮肉裡,眼神通紅,面目猙獰,嘴裡不停嘶吼:“對不起,我要活下去,我必須活下去!”
被掐住脖子的女孩,雙手抓著對方的手臂,拼命掙扎,指甲撓著對方的皮膚,留下一道道血痕,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還有深深的絕望。
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看著曾經並肩相依的朋友,為了活命,對自己痛下殺手。掙扎越來越弱,她的手腳漸漸垂落,脖頸間的光帶徹底潰散,生命力被對方盡數吸走。
掐人的女孩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吸完生命力後,脖頸間的光帶亮了不少。
她看著身下朋友的屍體,愣了幾秒,隨後快速抹掉臉上的血,抓起地上的一個破布包,轉身跑出小巷,沒有回頭,沒有停頓,眼神里只剩對活下去的執念,曾經的友情,早已被殺戮磨得一乾二淨。
街道中央,一個白髮老人,拄著一根破舊的柺杖,步履蹣跚,脖頸間的光帶幾乎透明,隨時都會熄滅。他走得很慢,目光掃過四周,尋找著可以獵殺的目標。
一個年幼的孩童,獨自蹲在路邊,手裡攥著半塊乾糧,脖頸間的光帶比老人稍好。老人停下腳步,盯著孩童,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貪婪。
他悄悄靠近孩童,趁孩童不備,舉起柺杖,狠狠砸在孩童的後腦勺上。孩童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接倒在地上,光帶潰散,生命力被老人吸走。
老人吸完生命力,抓起孩童手裡的半塊乾糧,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腳步變得穩健,繼續朝著前方走去,尋找下一個可以下手的物件。
這樣的場景,在這座城市裡,隨處可見。
樓宇的角落裡,商鋪的廢墟中,殘破的車廂裡,每一個不起眼的地方,都在上演著殺戮。
夫妻反目,兄弟相殘,鄰里互鬥,沒有任何情分可言,所有人的眼裡,只有對方脖頸間的生命力,只有自己活下去的慾望。
有人躲在殘破的樓宇裡,盯著樓下路過的行人,手裡攥著刀具,伺機而動,一旦有人靠近,便會猛地衝出去,一刀致命,絕不手軟。
有人結伴而行,看似相互照應,實則互相提防,目光時不時掃過對方的脖頸,盤算著什麼時候動手,才能悄無聲息奪取對方的生命力。
有人受傷倒地,向身邊的人求救,換來的不是幫扶,而是一把刺入心口的利刃,還有對方貪婪吸取生命力的模樣。
洛可可沿著街道緩緩前行,雷鳴戰神始終跟在她身側,一步不離。兩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動用任何力量,只是像兩個局外人,默默看著這座城市的殘忍與瘋狂。
她走過滿是血跡的街道,跨過散落的屍骨,避開正在廝殺的人群,目光掃過每一個麻木、嗜血、瘋狂的臉龐,指尖始終微微收緊,周身的元素之力沒有外洩,卻在心底不斷翻騰。
她看到一個母親,為了給年幼的孩子續命,親手殺死了路過的陌生人,吸走生命力,再渡給孩子,可孩子看著母親沾滿鮮血的手,眼神里沒有感激,只有恐懼,緊緊縮在角落裡,不敢靠近母親。
她看到一群人,聯手獵殺了一頭妖獸,瓜分獸核汲取生命力後,立刻轉頭互相殘殺,剛才還並肩作戰的同伴,轉眼就成了奪命的仇人。
她看到一個年輕人,不忍心殺死同類,寧願去獵殺強大的妖獸,結果被妖獸重傷,躺在地上無人問津,只能看著自己的光帶慢慢熄滅,在絕望中死去。
黎明國度的天空,始終泛著淡金色,即便到了傍晚,也沒有徹底暗下來。那層金光,像是一層詛咒,籠罩著整座城市,每一個活在其中的人,都被牢牢困住,逃不出去,也躲不開殺戮的宿命。
每一次黎明到來,都會有大批人因為來不及殺戮而死去,剩下的人,只會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嗜血,更加沒有人性。
洛可可停下腳步,站在一座殘破的高樓頂端,俯瞰整座城市。下方的殺戮沒有停止,反而隨著天色漸暗,變得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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