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8章 庇護
洛可可腳步重重踏在地面，周身元素氣息微微上揚，她終於懂了所謂“道”的真正意義。
道是為了神明特權而生的，它不是諸神口中高高在上的法則，而是逆轉格局的路徑。
神明的道，是掠奪、是壓迫、是竊奪天地，而人類的道，是抗爭、是創造、是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神明的手段，反噬神明本身，這就是屬於她，屬於人類的道。
她閉上眼，心神延伸，穿透自身元素界，望向外界虛空之中原本屬於黎明神國的疆域。
霸軍隕落後，原本籠罩這片天地的黎明神輝徹底消散，扭曲的法則迴歸正常，虛空混沌慢慢退散，露出了藏在神國之下的原本地貌，也露出了那些被禁錮的百姓。
洛可可睜開眼，邁步走出元素本源界，抬手輕揮，將世界壁壘暫時收縮至周身三尺，不對外擴張，也不徹底收回。她站在虛空之中，目光平靜望向下方。
無數人，此刻正愣愣地抬頭，望著天空之上的洛可可。
這些人，是黎明神國建立之初，被霸軍強行擄來的凡人，被囚禁在神國之內，被灌輸扭曲的信仰，被迫向神明奉獻生命力與信仰，不敢有絲毫反抗。
神國存續時，他們終日活在威壓之下，低頭跪拜、不敢抬頭，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被抽取生命力處死，或是被同類殺害，永遠活在恐懼與麻木之中。
此刻，霸軍已死，神國崩塌，壓在他們頭頂千萬年的威壓徹底消失，束縛身心的枷鎖盡數斷裂。
起初，他們還趴在地面，渾身顫抖，不敢起身，依舊保持著跪拜神明的姿勢，眼神麻木空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直到片刻後，感受不到絲毫神罰氣息，看不到金色神紋的束縛，才有膽大的老者，顫抖著撐起雙臂，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珠轉動，看向四周消散的神輝，嘴唇哆嗦著，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越來越多的人緩緩起身，先是試探性地抬頭，隨後慢慢站直身軀，他們轉動脖頸，看向崩塌的金色神殿，看向消散的神國壁壘，看向不再壓抑的天空。
他們的眼神從麻木，變成錯愕，再變成難以置信，最後湧出濃烈的淚光。有人抬手捂住嘴，肩膀不停顫抖，壓抑著哭聲；有人癱坐在地，放聲大哭，積攢了多年的恐懼與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還有人相互攙扶，緊緊抱住身邊的親人，確認彼此還活著，一遍遍撫摸對方的臉頰，確認這不是夢境。
他們沒有超凡力量，只是最普通的凡人，手無寸鐵，卻被奴役，此刻重獲自由，沒有歡呼雀躍，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痛哭。
數以百萬計的百姓聚集在原本的神國疆域，哭聲連成一片，卻沒有絲毫嘈雜，只有壓抑太久的釋放，每一個人都渾身顫抖，眼神里滿是惶恐，卻又帶著對自由的渴望，茫然地看向四周，不知道未來該去往何處。
洛可可靜靜站在虛空，看著下方的百姓，眼神始終平靜，沒有憐憫，也沒有輕視，只是默默看著。
這些人是神明掠奪的受害者，是壓迫下的犧牲品，和外界的人類一樣，都是被諸神踩在腳下的凡人。
神國破滅，他們重獲解放，可失去了神國的束縛，也失去了勉強生存的依託，外界隨時都能吞噬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凡人。
她微微蹙眉，指尖輕輕敲擊掌心，思索了起來。
這些百姓不能放任不管，若是丟在這片虛空廢墟，不出半日，便會盡數覆滅。
而她剛剛蛻變完成的元素本源界，足以容納這些人，既能給他們提供安全的棲息之地，也能讓這些凡人，成為元素界的第一批生靈，讓世界的生機更加完整。
洛可可抬手，掌心向上，將收縮的元素本源界再次撐開，數公里直徑的球形空間緩緩浮現，壁壘通透，散發著溫和的七色光華，沒有絲毫威壓，反而帶著安撫心神的元素氣息。
她邁步向下，緩緩落在百姓前方，腳步落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卻讓現場的哭聲瞬間止住。
所有百姓齊刷刷看向洛可可，眼神里帶著恐懼與敬畏，下意識向後退縮，他們認出這個少女，就是斬殺黎明之神、摧毀神國的人。
在他們的認知裡，強大的強者等同於危險，哪怕對方解放了他們，依舊忍不住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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