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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細細回溯此方天地的底層規則。
壽元被鎖死,天地生機枯竭,文明無法迭代,沒有工業革新,沒有超脫,眾生從誕生之日起,就被困在骨肉相殘、互相掠奪的絕境牢籠裡。
物質決定意志,環境塑造人心。
在一個不掠奪同類就無法存活的殘酷規則之下,所有的善良都是自取滅亡,所有的溫柔都是致命累贅,所有的良知都會成為求生路上的阻礙。
或許,人性的醜惡,從來不是與生俱來的原罪,而是此方世界殘酷法則,日復一日馴化出的結果。
若是天地有餘溫,歲月有饋贈,生存不必以殺戮為代價,凡人何須背棄溫情?
若是世道有出路,生靈有歸途,眾生何須執念於掠奪與廝殺?
是這方天地的規則太過冰冷,是這片時空的宿命太過刻薄,是固化的絕境,催生了沉淪的人心。
一念通透,沉寂許久的執念,再度復甦。
它不必執著於救贖這一塊早已腐爛到根的朽土,不必困死在這條徹底封死的救贖之路。
也許,在此方世界之外,還存在著一個新世界。
那裡的人類,不必生來就直面絕境,不必在生存與良知之間二選一。那裡的人心,或許尚存純粹,那裡的天道,或許尚存公允。
只要換一方天地,它的救贖,或許就能成真。
這個念頭,如同一點星火,重新照亮了它徹底晦暗的靈魂。
它歷經重創的軀殼掙扎著從泥濘的凍土之中起身。滿身傷痕依舊淋漓,神魂裂痕尚未癒合,可它眼底的死寂,悄然褪去了一絲,多了一份孤注一擲的執拗。
它要離開這裡。
它要撕裂這方腐朽絕望、規則殘酷的天地牢籠,奔赴全新的世界,重啟自己的救贖之路。
它承載著整片世界過往所有的執念,是誕生於世界根基的特殊存在。
哪怕身受重創,它依舊擁有撼動天地的潛能。
它抬手,殘破的手掌撫過灰濛濛的虛空,將自己僅剩的所有本源力量盡數傾瀉而出,毫無保留。
它化作一道纖細卻堅韌的白光,狠狠撞擊在厚重的空間屏障之上。
轟隆——
天地震顫,雲層翻湧,整片枯寂的大地劇烈震動,無數乾裂的土地再度崩裂,枯骨沉陷,塵埃漫天。
一次,兩次,三次。
終於,在無數次近乎自殘的衝擊之下,厚重固化的空間屏障裂開了一道纖細的縫隙。
縫隙之外,不再是灰暗死寂的天穹,而是靈氣充沛的全新天地。
清風穿隙而來,裹挾著濃郁溫潤的靈氣,拂過它滿是傷痕的身軀。沒有殺戮戾氣,沒有絕望死寂,生機盎然,歲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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