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停留,轉身離去。
這片曾因善意引來災禍的土地,最終歸於寂滅。
第二站,是那座它親手締造、又被民眾親手推翻的封建皇朝。
當初它離去之後,民眾推翻嚴苛律法,廢除公正規則,追逐所謂的自由。
短短數年,朝堂腐敗不堪,官吏橫徵暴斂,曾經平整的土地荒蕪乾裂,市井之間盜匪橫行,流民遍地,餓殍遍野。
皇城之內,新帝奢靡昏庸,沉溺酒色,不理朝政,民間百姓掙扎在水火之中,衣衫襤褸,食不果腹。
曾經繁華的盛世皇朝,徹底淪為汙濁混亂的人間煉獄。
它踏足皇城最高的宮殿之巔,腳下是冰冷的琉璃瓦,身前是金碧輝煌,奢靡華麗的皇宮。
昏庸的新帝在大殿之內飲酒作樂,美人相伴,絲毫不顧民間疾苦,貪官汙吏相互勾結,剋扣賑災糧食,壓榨底層民脂民膏。
下方的街道上,飢腸轆轆的流民互相爭搶一塊發黴的乾糧,曾經推翻帝君、高喊自由的民眾,如今在泥濘之中苟延殘喘。
他們親手打碎了安穩,親手擁抱了苦難,如今又在苦難之中哀嚎抱怨,咒罵世道不公。
它曾經心軟,不願流血,放棄皇權,任由民眾自由抉擇。
如今,它不再心軟。
它輕輕抬手,無形的重力法則籠罩整座皇城。堅硬的城牆緩慢龜裂,巍峨的宮殿緩緩下沉,磚石墜落,樑柱崩塌。沒有慘烈的廝殺,沒有痛苦的哀嚎,皇城在無聲之中緩緩塌陷。
沉迷享樂的帝王被崩塌的宮殿掩埋,貪婪的官吏葬身碎石之下。
那些在民間作惡的盜匪、刻薄的鄉紳、自私的流民,全部被厚重的重力按壓在地,無法動彈。
它沒有立刻終結他們的性命,只是剝奪所有人站立的權利,剝奪所有人活動的空間。
讓他們匍匐在泥濘汙濁的土地上,感受曾經底層百姓的絕望,讓他們親眼看著繁華崩塌,親手觸控自己造就的苦難。
半個時辰後,重力消散,皇城徹底覆滅。
曾經喧囂的王朝,從此在大陸版圖之上徹底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第三站,是幽暗冰冷的深海滄溟。
當初它離去之後,海域制衡徹底崩塌。
強悍的海族肆無忌憚地屠戮弱小族群,血腥廝殺永無止境。清澈的海水常年被鮮血浸染,珊瑚礁破碎腐爛,海底生靈死傷無數。曾經祥和繁盛的蔚藍海域,淪為強者肆意狂歡的狩獵場。
冰冷的海水包裹身軀,它再度化作一縷透明水魄,遊蕩在深海之中。曾經生機勃勃的海底如今死氣沉沉,殘破的魚鱗、腐爛的骸骨散落在海床之上,弱小海族的巢穴被粗暴搗毀。
那些蠻橫霸道的強悍海族,依舊在海域之中橫行霸道,追逐、撕咬、掠奪,以屠戮為樂趣,以廝殺為榮耀。
它漠然掃視整片海域,指尖微動。
原本溫潤流動的海水驟然凝固,以它為中心,凜冽的寒氣瞬間擴散至整片大洋。流動的洋流停止運轉,翻滾的海浪驟然冰封,澄澈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堅硬的深藍色寒冰。
一切都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