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崩裂聲響穿透空間,月表密密麻麻的隕石坑不斷塌陷合併,乾裂的地殼肆意褶皺翻卷。
原本早已冷卻凝固的月殼岩層,在無我法相的全力催動下,徹底脫離所有物理規則。
月球的質量開始無規律暴漲,又突兀坍縮,引力時而放大百倍,將虛空星塵瘋狂吸附向月表,時而徹底消散,讓厚重的岩石碎塊失重飄散。
堅硬的礦石時而液化成粘稠的灰白流質,時而汽化消散為無形霧氣;冰冷的真空環境反覆滋生高溫烈焰,烈焰轉瞬又凝結成極寒堅冰。
沒有任何邏輯,沒有任何常理。
這便是無我法相的全力形態。
萬物失常,萬法顛倒。
混亂的規則浪潮以月球為原點,呈環形波紋向整片戰場擴散。
黑暗虛空不斷褶皺摺疊,崩塌然後重生,破碎的空間殘骸在混沌波紋中瞬間湮滅,連最細微的分子結構都無法留存。
空間,時間,物質,能量,四大基礎規則在此處盡數崩壞,淪為無序的附庸。
洛可可懸浮在混沌浪潮的前方,周身搖搖欲墜的元素結界早已佈滿蛛網般的裂痕。
此刻的她,褪去了此前柔和清麗的模樣。
一頭如雪般純粹的白髮隨意散落,髮絲末端縈繞著細碎的異色元素流光,摒棄了所有柔軟溫順,剔透深邃的紫眸冷冽狹長,瞳孔收縮成銳利的豎瞳,沒有半分多餘情緒,只剩純粹的殺伐。
一身剪裁利落的純黑色風衣貼合纖細身形,衣襬在紊亂的亂流中烈烈翻飛,衣角撕裂出細碎的破損痕跡,冷風穿透衣料,卻絲毫壓不彎她挺拔的脊背。
她清晰感知到整片月球的崩壞異變,感知到無處不在的規則紊亂。周遭的物質徹底失控,冰火逆轉,風土相悖,原本溫順的元素之力,此刻也變得躁動衝撞。
“你賴以生存的元素秩序,已然崩壞。”
發光人影淡漠出聲,空洞的光體沒有五官,卻彷彿有無盡的冰冷視線死死鎖定洛可可。
灰黑色的混沌流光在體表流轉,整片月球的混亂之力盡數匯聚於它的掌心,無數崩壞破碎的月岩,扭曲撕裂的空間碎片,錯亂逆流的能量流,全部被它收攏凝練。
一顆渾濁暗沉、不斷扭曲形變的混沌奇點,在它掌心緩緩成型。
奇點之內,空間擠壓,時間倒流。物質崩壞,能量湮滅,容納了整顆月球的無序狂暴,是無我法相全力一擊的具象化產物。
“沉淪,或是湮滅。”
簡短的四字宣判,落下最終裁決。
灰黑色混沌奇點驟然破空,沒有軌跡,沒有風聲,穿行途中不斷吞噬周遭的空間碎片與紊亂能量,體積飛速膨脹。
所過之處,虛空直接化作絕對虛無,連光都無法逃逸、無法留存。
這一擊不求花哨,只求絕對的抹殺,要將洛可可連同她堅守的微光,徹底揉碎在混沌虛無之中。
壓迫感如同山海傾覆,死死籠罩在少女單薄的身軀之上。
洛可可抬頭,紫色的眼眸平靜注視著不斷逼近的混沌奇點,眼底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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