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見過無數文明，碾壓無數生靈，覆滅無數位面。
這是它第一次，在渺小的生靈身上，感受到同等量級的力量，感受到無法輕易碾碎的執念。
“以太...那就是你的力量嗎？”
低沉沙啞的聲響緩緩迴盪，它第一次主動念出這一縷對抗混沌的力量之名。
洛可可緩緩抬頭，雪白髮絲下，一雙紫色眼眸清冷銳利。
她抬手輕輕拂去風衣上的星塵，唇角的血痕愈發明豔，清冷的聲線穿透沉寂虛空。
“是啊。”
“這便是屬於人類的力量。”
發光人影沉默無言，模糊的光體在黑暗中靜靜佇立。
半顆陷入混亂的月球依舊在遠處緩慢扭曲，黑白雙色的能量餘波在虛空之中緩緩流轉。
這場廝殺沒有勝者，沒有敗者。
但二人都清楚，屬於他們的宿命對決，遠遠沒有結束。
死寂再次鋪滿破碎的虛空，相較於大戰前的凝滯，此刻的安靜多了幾分殘破後的疲憊。黑白交織的能量餘波如同將熄未熄的螢火，在黑暗裡緩慢浮沉消散。
半崩壞的月球依舊卡在詭異的平衡之間，一半岩層扭曲混沌，物質規則反覆錯亂崩壞，一半被以太殘留的秩序之力禁錮，冰冷死寂、安穩靜止。
剛剛傾盡本源的全力對轟，讓兩位執掌對立法則的存在，同時陷入短暫的沉寂。
力量對沖後的能量真空帶尚未完全消散，隔絕了外界混亂的餘波，在這片狹小又靜謐的空域裡，唯獨剩下兩道遙遙相對的身影。
洛可可懸浮在原處，嬌小單薄的身軀輕微搖晃，安靜地注視著對面的發光人影。
不遠處，那一道黑白紋路交織的光體同樣靜止懸浮。
它本是無情的規則具象，是剔除所有情緒、斬斷一切執念的寂滅神明。萬古歲月裡，它覆滅文明、碾碎生靈，從未因為任何事物停留，從未因為任何反抗產生心緒波動。
可此刻，那空洞無眸的光體輪廓，卻隱隱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它在觀察洛可可。
四周的空間裂痕緩慢癒合，崩壞的粒子漸漸歸於平靜，宇宙深處的寒流緩緩漫入這片戰場。
冰冷的真空沒有溫度，卻彷彿有凜冽的風穿過二人之間，吹動洛可可以及腰的雪白長髮，也拂過那一道沒有實體的透明光體。
良久，寂滅之神率先開口。
“你也失敗過。”
不是疑問，是陳述。
它的視線穿透虛空，落在洛可可紫色的眼眸深處，彷彿能夠窺見少女埋藏在時光之下的所有過往。
那些穿梭位面、奔赴救贖、目睹崩塌、遺憾落幕的每一個瞬間，在它無序法則的窺探之下，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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