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的推演之中,少女此刻的堅守不過是困獸之鬥,所有的倔強都只是延緩滅亡的無用掙扎。
這片破碎星海是它的領域,這片崩壞月球是它的權柄載體,洛可可自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便註定無處可逃。
“你逃不出這裡。”
寂滅之神語氣平淡,沒有威壓,沒有戾氣,卻自帶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輕蔑。
“儘可能地去掙扎吧。”
“我不在乎。”
在它漫長的萬古歲月裡,見過太多拼死反抗的生靈,所有掙扎最終都會歸於塵埃,所有執拗終將被混沌碾碎。
洛可可的特殊,僅僅是讓它產生了片刻茫然,僅此而已。它依舊堅信,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毀滅才是萬物唯一的歸宿。
黑暗虛空寂靜一瞬。
下一秒,一道清亮張揚的笑聲驟然響起,打破壓抑冰冷的氛圍。
洛可可緩緩抬起低垂的脖頸,蒼白的臉龐上不再殘留半分遲疑。那一雙剔透深邃的紫色眼眸褪去疲憊,重新燃起狡黠又銳利的光。
那是屬於勝者的篤定,是暗藏底牌的從容,是不懼神明的桀驁。
她本就生得俊美凌厲,雪白長髮凌亂散落,破損的黑色風衣在虛空寒流中烈烈翻飛,此刻咧嘴一笑,更是褪去了所有柔和,只剩鋒芒畢露的帥氣與灑脫。
“那可不一定。”
少女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弄,音量不高,卻穿透死寂空域,落入寂滅之神的感知之中。
“說到底,我並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
話音落下的瞬間,洛可可緩緩抬頭,纖細白皙的脖頸揚起優美的弧度,視線筆直鎖定對面那一道黑白交織的光體。
“救世主,你是不是該說兩句話了?”
簡簡單單七個字,輕飄飄落在虛空之中。
可這一刻,整片世界彷彿驟然靜止。
風停,星滯,流轉的能量徹底凝固。
寂滅之神僵在原處,通體光體猛然一顫,體表密密麻麻的透明裂痕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黑白交錯的紋路瘋狂閃爍,陷入紊亂的明暗交替。
它愣住了。
徹徹底底,毫無防備地失神。
救世主。
這個稱謂,是它早已撕碎、早已封存、早已從自身本源中徹底剔除的名號。
萬古之前,它初臨世間,心懷悲憫,庇佑蒼生,那時候的它,便是救世主。
可後來,它遍歷萬域,看透卑劣,心碎絕望,親手斬斷了所有溫柔,捨棄了曾經的身份,埋葬了過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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