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靠在泥濘的戰壕壁上,手裡的步槍微微下墜,指尖冰涼,連掌心都失去了知覺。身旁炮火轟鳴,可那種轟鳴此刻聽在耳朵裡,反而顯得格外諷刺。
人們自以為全副武裝,自以為日復一日的訓練、堆積如山的彈藥、密密麻麻的戰壕,足以支撐我們熬過一次又一次獸潮。
可直到此刻,他們才徹底醒悟過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熱武器的作用渺小得可憐。
普通的步槍子彈,連SSS級妖獸最外層的防禦外皮都無法擊穿,口徑稍大的迫擊炮炮彈,頂多只能炸碎低階妖獸的軀體,落在高階巨獸身上,充其量只能炸開一層皮毛,連重創都做不到。
戰壕裡的氣氛低落到了極點,壓抑的氣息蓋過戰場硝煙,壓得每一個士兵都喘不過氣。
無數個那個心態崩潰的新兵,整個人蜷縮在戰壕角落,雙手死死抱著腦袋,身體止不住劇烈顫抖,嘴裡反覆低聲呢喃著我們死定了之類的話。
林野很想開口反駁他,可話到嘴邊,最終還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林野心裡無比清楚,他說的就是現實。
前方三十多頭SSS級頂級兇獸已然完成蓄勢,粗壯的四肢穩穩踏在佈滿碎石與屍骸的荒原上,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產生一圈清晰可見的龜裂紋路。
它們體型龐大,最低的也有七八米高,最高的那頭骨甲巨獸,身軀足足堪比一棟三層小樓。
漆黑堅硬的骨甲覆蓋全身,縫隙間流淌著腐蝕性極強的墨綠色毒液,兩顆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我們的戰壕防線,冰冷且毫無理智的殺意,直白地傾瀉而來。
在它們身後,數以萬計的低階妖獸如同黑色浪潮,層層疊疊不斷向前湧動,密密麻麻鋪滿整片荒原,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低空懸浮的邪修團隊已經開始第二輪術法轟炸,漆黑的腐蝕黑霧如同雨點般落下,落在黃土壁壘上,瞬間就腐蝕出一個個幽深的坑洞。
雲層之上,金色神光愈發璀璨,殘留的神國神職人員不再侷限於遠端轟炸,隱隱有親自下場參戰的跡象。
老周站在林野身側,沉默地給槍械重新裝填子彈,他斷了兩根手指的左手因為用力,手背青筋暴起。
林野能清晰看見他眼底深處的掙扎與無力,就連這位身經百戰,見過無數生死的老兵,此刻也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所有人做好最後衝鋒準備。”
老周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彈藥打光了就上刺刀,刺刀斷了就用拳頭,就算死,也不能讓這些畜生輕易越過防線,傷害身後的百姓。”
周圍計程車兵紛紛默然點頭,原本慌亂嘈雜的戰壕,一瞬間變得死寂無比。
大家都認清了結局,放棄了無謂的掙扎,只剩下屬於戰士的最後倔強。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整片北境防線。
也就在這個所有人瀕臨崩潰,徹底認命的至暗時刻。
“嗡——”
一股刺骨至極的寒意,毫無徵兆地驟然席捲整片戰場!
陰冷的寒風憑空出現,瞬間壓過戰場燥熱的硝煙,原本渾濁溫熱的空氣,短短一秒之內溫度驟降,直接跌破冰點。
戰壕表面的泥水快速凝結成堅硬的冰塊,落在地上的血漬瞬間冰封,就連士兵們撥出的氣息,都化作一團團白色的寒霜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