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幻境中肆意屠戮縱情享樂的自己,眼底沒有絲毫渴望,只有一片漠然的清醒。
幻境裡的一切,在所有邪修眼中夢寐以求的無上力量,肆意殺伐,在羅伽這裡,只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虛假鬧劇。
他靜靜地懸浮在純白幻境之中,任由無數誘惑畫面在眼前更迭翻湧,心神自始至終穩如止水,沒有半分動搖。
可這一幕落在外界眾人眼中,卻變成了顛覆認知和無法理解的詭異景象。
白紙化大地外圍,那群殘存的邪修此刻早已徹底呆滯,一個個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道懸浮在純白天地裡的黑衣身影,臉上先前的嘲諷和看戲的笑意蕩然無存,只剩下徹骨的茫然與極致的費解。
他們都是浸染邪道多年的修行者,最清楚邪修的本性是什麼。
生於黑暗,逐於私慾,嗜殺縱慾,唯利是圖。
對力量的貪婪,對殺伐的痴迷,對享樂的渴望,是刻在每一個邪修骨子裡的本能,是無數歲月以來從未有變的鐵律。
從古至今,沒有任何一個邪修能夠徹底掙脫慾望的束縛,哪怕是那些正道高僧和武道聖人,都難免有私心雜念,更何況是本就逆道而行的邪修。
可今天,他們身邊這個最底層的羅伽,硬生生打破了這條鐵律。
極致的權力擺在眼前,不動心。
無敵的力量唾手可得,不貪婪。
隨心所欲,無需顧忌任何規則的奢靡人生近在咫尺,不向往。
“怎麼可能...這根本不可能啊。”
先前嘲諷羅伽的那名陰鷙中年邪修,喉嚨滾動,聲音乾澀沙啞,滿是難以置信。
“我們邪修生來就是為了力量和殺伐而活,他怎麼能半點慾望都沒有?他到底是不是邪修?”
旁邊那名修為稍高的邪修也臉色鐵青,死死攥緊拳頭,心底的三觀幾乎被徹底擊碎。
“他一個底層邪修,憑什麼能做到心如止水?”
一眾邪修紛紛低聲喃喃,滿臉的困惑與不解。
他們朝夕相處,日日相見,在他們的認知裡,羅伽就是和他們一樣的邪修,只是天賦更差、更不起眼而已。
可現在,羅伽展現出的心性,早已和他們這群汙濁縱慾的邪修徹底劃開了天壤之別。
不止是邪修群體,整個人間的億萬生靈,此刻都陷入了巨大的認知衝擊之中。
墨城的普通百姓,前線浴血的戰士,隱世蟄伏的修行強者,所有人都仰頭望著那片純白天地,議論聲此起彼伏,滿是震驚與費解。
“邪修沒慾望?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離譜的事情。”
“之前那個小姑娘,意志堅韌到那種地步,最後都栽在了執念和慾望裡,這個邪修居然能完全扛住?”
“難道邪修裡面,真的存在這種本心純粹、毫無貪念的異類?”
天外神國的諸神,神色也愈發凝重。
原本他們篤定邪修必然沉淪,坐等一場笑話,可眼下的局面,讓祂們徹底收起了所有輕視,心底生出了濃濃的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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