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爍公主與其叔父雲棲,已在金常嬌那帶著三分惶恐、七分無奈的引領下,翩然而至。
“大人……”
金常嬌垂首,聲音細若蚊蚋,滿是未能完成使命的羞愧,
“奴婢……奴婢無能,公主殿下執意要親自前來探望……”
褚英傳目光掠過她,瞭然於心,並無半分責備之意:
“無妨,你且退下歇息吧。”
隨即,他轉向門口那抹明豔的身影,唇角勾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溫潤:
“公主殿下駕臨,蓬蓽生輝,請上座。”
雲爍卻只側身落座於客椅,眼神飄忽,刻意避開褚英傳的視線,口中兀自帶著幾分嬌蠻的嗔怪:
“哼!看你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哪裡像是重傷未愈的樣子?
虧得你的下人還口口聲聲說什麼‘不便見客’,害得本公主白白替你懸心了這幾日!
大騙子!我走了!”
雲爍說著便要起身,櫻唇緊抿,腮幫微鼓,一副被踩了尾巴的貓兒般氣鼓鼓的模樣。
“爍兒!休得胡鬧!”
雲棲沉聲喝止,銳利的目光掃過侄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魯莽出手打傷神使在先,既已登門,就該誠心致歉!”
雲爍被叔父呵斥,雖不敢再起身,卻依舊梗著脖子,只是略略偏向褚英傳的方向,敷衍地拱了一素手;
那聲“對不起”從唇瓣滑出時,如同拂過水麵的柳絮,毫無分量。
“啊?!哈哈哈哈——!”
褚英傳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酣暢淋漓的大笑。
笑聲在寬敞的廳堂內迴盪,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洞察,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這笑聲聽在雲爍耳中,不啻於滾油潑入冷水,刺耳至極!
頓時,她只沉一股羞惱之氣直衝頂門,使雪白的脖頸瞬間染上一層薄紅;
她的貝齒幾乎要將下唇咬出血痕,才勉強將那股即將爆發的怒火死死壓住。
褚英傳笑聲未歇,目光卻如電光石火般掠過雲爍和雲棲,精準地捕捉到谷歲豐的視線。
一個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眼色悄然遞了過去
——時機已至!
谷歲豐何等機敏,心中壓抑的怒火與對褚英傳計劃的默契瞬間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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