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停在他身後數步之遙,並未立即開口。
那是一個身著素色文士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眼神卻透著看透世事的沉靜與滄桑,
正是與符靈勢同水火的文官代表,戶部尚書——文森。
他與褚父百雄是少年同窗,兩家關係非比尋常,是為褚英傳長輩。
文森上前,對著周泉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那彎腰的幅度帶著沉甸甸的敬意。
褚英傳這才有氣無力地道謝:“世伯……謝謝你!”
“你喪母兄,我喪子;天公不作美,讓你我成最苦命的人!”
文森長嘆一聲,那嘆息裡帶著同樣的痛楚,
“你回來得太遲了!若能在前線局勢穩定,相思泉大興土木時歸來,何至於此!”
他手腕一抖,將簽有符靈之名的戰爭方略在褚英傳面前展開,
“符靈雖也有軍事謀略,但與你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褚英傳把臉別過一邊,此刻他只想獨自舔舐傷口,沒有心情與對方談論這些朝堂紛爭。
文森見狀,直接將符靈的方略丟在地上,
“戰爭不應該是現在這個樣子,朝局也不應該像現在這個樣子,國家更不應該是這個樣子!
如若陛下當初直接禪位於你,哪還有今天這一敗塗地的局面!”
褚英傳終忍不住反駁:“世伯不必如此悲觀!眼下情況,遠不至於此!”
文森不由分說,一把將褚英傳拉起來,“你若不振作起來!只怕往後,還有更多的不幸的事情等著你!”
他與聰明人交談,從不說太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自陛下與令尊領兵在外時,後方朝堂,就由符靈一家獨大,此人權慾薰心,排斥異己;
他先設計殺我獨子,後又害死你母親,至今日,已有完全把持朝政的能力。”
他目光如炬,繼續剖析:
“若前線最終得勝,符靈會憑當時構陷你入獄的‘戰爭方略’佔領頭功。
等他將太子扶上大位之後,你褚家與我,必定慘淡收場!
若前線最終潰敗,無人能阻止他在後方朝堂煽風點火,將戰事失利之罪名扣在你父親指揮不力的頭上;
到那時,你褚家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褚英傳聽到這裡時,眼神突然閃出一絲可怕的神色,文森假作不知。
他繼續說道:“因此!從陛下那裡透露出來,關於要禪讓王位於你的訊息,是不折不扣的一條殺人毒計!”
褚英感測到一陣厭煩,因為文森的推測,不能說毫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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