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拉風箱般的嘶聲。
褚英傳背靠冰冷潮溼的石牆,眼前陣陣發黑,強烈的眩暈感不斷襲來。
他強撐著沒有倒下,目光投向那個正在巷口陰影處警惕觀望的救命恩人。
終得逃出生天的無悔,看著那道陌生的魁梧背影,用虛弱卻真摯的聲音道:“多……多謝相救!”
“不必。”那人的回答簡短而生硬。
他緩緩轉過身,抬手摘下了臉上那副半邊已經碎裂的木刻熊面具。
月光與遠處火把的微光映照下,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飽經風霜的臉。
他看起來三十許歲,眉眼間……竟與無怨無悔有著幾分難以忽視的相似。
但那氣質卻冷硬得像凍土,眼神疏離,不帶絲毫溫情。
褚英傳瞳孔微縮,吃驚道:“怎麼……是你?”
無怨昏迷未醒,但剛剛勉強坐起的無悔,在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臉色也驟然變得複雜起來。
那眼神中,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沒有對救命恩人的全然感激,
反而交織著警惕、痛苦,以及一些被深埋的、不堪回首的記憶。
這個在千鈞一髮之際趕來捨命相救的人,正是無怨無悔同父異母的兄長,熊靈族鎮南將軍嫡子——卜英。
想當初,正是這位“大哥”,因一己私怨與家族糾葛,曾在冷杉城率領數百名殺手,冷酷地刺殺自己的兩個弟弟,欲置他們於死地。
如今,他卻孤身一人,於這必死之局中悍然出手相救。
命運的戲劇性,令人唏噓。
卜英似乎完全不在意兩人複雜的目光。
他攤開一直緊握的左手手掌,掌心露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烏黑髮亮的丹藥。
丹藥表面隱有光華流轉,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藥香,聞之令人精神一振。
褚英傳一眼就認出,這正是神醫孫仲起苦心研製的療傷聖藥——再造丸!
此藥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珍貴無比。
卜英的目光掃過地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無怨,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但轉瞬即逝。
他面無表情地將這枚珍貴的丹藥遞向褚英傳。
褚英傳讀懂了卜英眼神中那近乎刻意的漠然——
直到此刻,卜英依然在心理上,無法真正接納這兩個僅有血緣關聯的“弟弟”。
救他們,更像是在償還某種沉重的債務。
褚英傳沒有推辭,接過丹藥,示意無悔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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