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荒山如獸脊般在暮色中起伏,褚英傳帶著卜英在嶙峋山石間疾行。
從意識連線中脫離後,他立刻與無悔、無怨分頭行動。
按照計劃,他將在兩天內趕到機械之城廢墟外圍偵察地形。
“褚兄,”卜英跟在他身後三步處,壓低聲音問,氣息在奔跑中仍保持平穩,
“您確定情報是真的?”
“這是我從楓憐月靈識深處竊取出來的畫面。”褚英傳腳下不停,身影在亂石間如狼般靈活,
“在她對我施展‘意識潛入’時,黑鐵之鍵的力量形成了雙向通道。
那種深度連線下,她無法在意識本源層面作假——至少無法完全虛構一個不存在的地點。”
他側身滑下一處陡坡,手在巖壁上一撐,穩穩落地。
“機械之城廢墟,地下三層封閉設施。
只有將重要犯人關在這種‘禁忌之地’,才能最大程度隔絕探查,也最符合她‘逆反常規’的思維方式。”
“可是太順利了……”卜英躍下陡坡,眉頭緊鎖,“楓憐月有天人之智,會不會是刻意讓你‘竊取’到這個情報?”
褚英傳笑了。
山風迎面撲來,吹亂他額前黑髮。
少年眼中卻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老謀深算的光芒。
“卜兄,你瞭解楓憐月嗎?”
“我……”卜英遲疑,“只聽過傳聞:獅靈國大執政官,智慧近神,手段莫測。”
“對,智慧近神。”褚英傳重複這個詞,語氣複雜如咀嚼一枚苦果,
“而智慧近神的人,最不屑的就是簡單的擊殺。
她要的是征服,是證明,是讓對手在最接近勝利的懸崖邊緣,親眼看見自己墜入深淵,
並在此過程中承認她的絕對正確。”
他頓了頓,望向遠方地平線。
暮色漸濃,天地交界處,一片扭曲的黑色輪廓隱約浮現——那是機械之城的殘骸,如巨獸屍骨般匍匐在大地上。
“所以她會讓我進去,會讓我見到你父親,甚至會讓我以為自己快要成功了。
然後,在我最得意、最鬆懈的那一刻——”
“收網。”卜英接道,聲音發沉。
“對。”褚英傳點頭,眼中銳光更盛,“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在她收網之前,找到她那張網上,唯一的、真正的破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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