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個專門為你設計的陷阱。”馨馨直視他的眼睛,顯得憂慮:
“楓憐月故意讓瑪隆傳出訊息,就是要引你去。崗索神廟內外,必然早就佈下天羅地網,就等著你撲上去。”
“我知道。”褚英傳的聲音很平靜,“但芸芸在那裡。他的父親和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
我不能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愛她、關心她。”
馨馨沉默了。
她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水面微微晃動的倒影。
“小褚。”她忽然說,“這一年來,你累嗎?”
褚英傳愣了一下。
“從你和飲雪悄悄混入出征的大軍,想偷渡出境開始,到後來潛伏獅靈、逃回北境、整合狼熊聯軍、抵禦南侵……
馨馨一件件數著,
“你每解決一個問題,就會有三個新問題冒出來。
你想要平息戰爭,而戰爭卻越打越大,似乎不能阻止;你越是努力,身份的人卻越是不幸,傷的傷,死的死……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事無以復加在壓在你的肩膀上,變成了越來越沉重的擔子,你御不掉,卻不得不繼續前行……”
褚英傳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已經生出層層厚繭——他從局外人捲入這場驚天動地的戰端的時間,不過一年;卻好像已經走過了一段漫長又艱難的歲月。
“有時候我會想……”他低著頭,聲音變輕,
“如果當初我們沒有選擇這條路,如果我就老老實實當個讀伴,拼了命地阻止飲雪不要偷偷出宮……
是不是很多人就不用死了?可是我想來想去,事情好像又不是這個樣子;好像有得選,又好像不用選……”
“你其實早已經選擇過了,其實你不用選。”馨馨說,“因為——你是擁有鴻鵠之志的褚英傳。
你看到不公會憤怒,看到弱者受欺會挺身,看到錯誤的路時……就算千難萬險,也要闖出一條新的來。”
她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遠:“你知道嗎?
我小時候在奧賽斯,聽過一個獅靈族的古老寓言。說火焰在淬鍊精鐵時,會把鐵燒紅、捶打、浸入冷水……
鐵會痛苦地嘶鳴,表面會出現裂痕,但經過這一過程,它會變得更堅硬、更鋒利。
成長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志向越是遠大的人,其成長的代價就越大,將來得到的回報和能承載的成就,也就越高。”
“但那些死去的人呢?”褚英傳的聲音有些發抖,“二哥、母親、岳父,孩子……還有戰場上成千上萬計程車兵?
他們的志向也很向大,他們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到頭來又得到了什麼回報和成就呢?”
“他們用生命,換來了活著的人,為生命和尊嚴繼續戰鬥的理由。”馨馨說,
“換來了你此刻坐在這裡,而不是跪在辛霸面前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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