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落銀城從沉睡中醒來。
薄霧如紗,籠在城牆上,將那些被靈能加固過的磚石染成灰白色。
褚英傳從文森的官署出來,沿著孤清的長街往大將軍府走。
他一夜未眠。
他的眼下泛著青黑,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銳利如刀。
文森的效率比他預想的更高——十二枚警戒之眼已全部就位,入城人員流動的篩查名單也已整理完畢。
當日排查出來的可疑人物有十七個,其中有三人,需要派人重點盯防。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推演著接下來的部署。
轉過一個彎,他忽然停下腳步。
長街盡頭,一棵老槐樹下,一個人正站在那裡。
青衫落拓,身形清瘦,雙手負在身後,姿態閒散得像是在等人。
晨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將那張清瘦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關文和。
褚英傳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母親周泉的臉、飲雪的恨、池芸芸的後悔,還有立在白狼幽谷那塊銘記一生的墓碑、和文森說的那句“你母親的事,我幫不上忙”——
所有畫面在腦海中同時炸開,像一團被壓制了太久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
這一次,他沒有繞開。
長街空曠,行人稀少。
褚英傳走到關文和麵前,站定。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丈。
晨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關文和手中執著一把白紙扇,扇面展開,遮住了半張臉。
扇面上寫著兩個字——“文和”,筆鋒清瘦,骨力洞達,與他整個人如出一轍。
他微微側身,合上扇子,拱手道:“褚大人,好巧。”
“不巧。”褚英傳的聲音冷得像冰,“先生專程在此等候,有話直說。”
關文和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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