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陣邊緣,術士們交頭接耳。雲棲的臉色變了。雲勝天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雲爍的臉紅了。
不是那種害羞的紅,是那種“你把我最不想讓人知道的事當眾說出來了”的紅。她咬著嘴唇,目光移開,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腦海裡閃過那個夜晚——在她以為自己會死的時刻,她和他成了露水夫妻。她當時不知道,那場恩愛會在她的靈核上留下痕跡。不,不是那場恩愛本身,是那場恩愛伴隨的“失靈”。她的靈能在那一刻降至最低,靈核的防禦屏障暫時關閉,結構性裂痕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形成的。
她以為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褚英傳沒有看她。不是不想看,是不忍看。他知道她的臉紅不是因為靈核裂痕,而是因為那些不能被說出口的事。他選擇了假裝不知道。
“所以我必須去雲藏城遺蹟。”他說。
雲爍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熱度壓下去。她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平穩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去了會死。”
“不會。”
“你怎麼知道不會?”
褚英傳沒有回答這句話。他抬起手,黑鐵之鍵的力量再次湧動。這一次,投射出來的不是影像,是共鳴——他將自己意識深處的黑鐵之鍵力量引出,觸碰到雲爍靈核中那一部分同源的力量。
雲爍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她感覺到了——那種共鳴,像兩把原本就出自同一塊鐵坯的刀,放在一起時會發出相同的嗡鳴。
褚英傳的手沒有停。他將共鳴延伸到谷煙穗的靈核。谷煙穗閉著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探入她的靈核深處——那裡有楓憐月留下的印記,有縛靈結界的本源碎片。
三種力量在空中交匯。
龍靈、狼靈、獅靈——三種不同的靈能在褚英傳的引導下緩緩融合,凝聚成一團光。那光不是龍靈的冰藍,不是狼靈的銀白,不是獅靈的暗金。它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顏色——介於金色和銀色之間,像黎明前第一縷陽光照在雪地上。
然後,褚英傳將雲爍靈核中的豹靈之力匯出,注入那團融合之光中。
五秒鐘。
那團光變成了縛靈結界特有的乳白色。
完美的、純正的、不帶任何雜質的縛靈結界之光。
所有人的屏住了呼吸。
然後,那團光恢復了原來的顏色。不是慢慢褪色,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擊碎——外層出現了數道裂紋,裂紋之上,釋放著不規則的靈電。滋滋作響,像一條條細小的銀蛇在光團表面遊走。
光影消散。
縛靈臺恢復了昏暗。
雲勝天站在觀禮臺上,雙手撐在欄杆上,指節泛白。他的臉色很難看。
“靈根排斥。”
他的聲音低沉,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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