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母親立刻把阿細摟進懷裡，心疼地埋怨阿蠻：“你這孩子，就不會讓著點妹妹？不知道她從小就畏寒嗎？” 阿蠻摸了摸後腦勺，憨憨地笑：“知道啦娘，下次我把皮扒得更厚些給阿細。”
十歲時，阿蠻跟著部落的獵人進山，第一次獨自捕獲了一隻小野兔，她一路小跑回來，汗水浸溼了額髮，臉上沾著泥汙，卻把兔子最肥嫩的後腿撕下來，塞到阿細手裡：“阿細，你快嚐嚐，我烤得可香了！” 阿細接過兔肉，卻沒立刻吃，而是皺著眉說：“阿姐，你手上都是傷，是不是打野兔的時候摔著了？都怪我身子不好，不能跟你一起進山，不然你也不會這麼辛苦。”
這話正巧被父親聽見，他立刻皺起眉，把阿蠻拉到一邊訓斥：“你當姐姐的，就該多擔待些！阿蠻要是有你這身子骨，還用得著你這麼奔波？下次進山小心點，別讓你妹妹擔心！” 阿蠻低著頭，小聲應著 “知道了”，壓根沒聽出阿細話裡藏著的挑撥，只覺得是自己沒照顧好妹妹。
十五歲時，阿蠻已成了部落裡最出色的獵人，每次狩獵歸來，總是把最鮮美的肉、最完整的獸皮先分給阿細和父母，自己只留些邊角料。
有一次，她獵到一隻罕見的白狐，狐皮柔順珍貴，能換不少山外的鹽巴和布料，她滿心歡喜地送給阿細：“阿細，你做巫師需要體面，這狐皮做件披風正好。”
阿細接過狐皮，撫摸著柔順的毛，嘴上說著 “謝謝阿姐”，轉頭卻對父母說：“爹孃，阿姐運氣真好，這麼稀有的白狐都能捉到。不過我聽說，白狐有靈，阿姐這麼粗手粗腳的，怕是會衝撞了靈性，不如我用草藥好好供奉一番，再拿去交易，也能多換些東西給部落。”
父母連連點頭：“還是阿細心思縝密，考慮周全，不像阿蠻，只有一身蠻力。” 他們沒看見，阿細轉身時，悄悄用指甲劃開了狐皮的邊緣，卻在後來裝作不小心，把責任推到阿蠻身上，說阿蠻捕獵時太過莽撞，弄壞了狐皮。阿蠻被父母數落了一頓，也只是撓撓憨笑。
這十幾年間，夫妻倆的偏愛，早已刻進了他們骨子裡：他們不是不知道阿蠻的付出嗎，也不是沒察覺阿細的小心思，只是在他們眼裡，阿細體弱、懂事，就該被格外呵護，而阿蠻的強壯與憨厚，反而成了 “不需要被心疼” 的理由。
直到姐妹倆轉眼長成了十八歲的姑娘。這時，部落的古老規矩如期而至。
這個部落流傳著一條鐵律，凡雙胞胎姐妹成年，必須分別嫁給不同的人，才能換取部落的平安繁衍。
一個是嫁給山外的商人。部落深居山中，鹽巴、鐵器、布料等物資皆需從山外換取，而商人的誠信難以捉摸。讓族中女子嫁與商人，既是聯姻，也是制衡 —— 女子留在商人家中，可監視交易的公平性，防止部落被剋扣物資；同時，商人也會因這層親緣，不敢輕易背叛部落，以此維持與外界的穩定聯絡。”
另一個人則是嫁給後山的惡鬼。後山的惡鬼掌控著山林的生靈與疫病，部落的狩獵收成、族人的健康安危，都掌握在那惡鬼的手裡。嫁給惡鬼，是獻上祭品，也是立下契約 —— 用一場聯姻換取惡鬼的庇護，讓部落狩獵豐收，不受疫病侵襲。”
說白了，這就是用一對雙胞胎姐妹的一生，為整個部落的存續鋪路。
按規矩，誰嫁商人、誰嫁惡鬼，全憑抽籤決定。
那兩塊竹片，一塊寫‘山外’，一塊刻‘後山’，姐妹倆各抽一塊，全憑天意，這是部落延續百年的公平。可那對夫妻，終究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