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屋裡的人一下子全都沒了動靜。那個李軍閥的事蹟,他們也略有耳聞,有些人甚至還跟被害的尋木人打過交道,想起那二十八個尋木人的下場,後背都冒出一層冷汗。
張七嚥了口唾沫,遲疑道:“可你這麼威脅吳大帥,他就能放了咱們?”
“不能。” 先祖搖了搖頭道:“而且,我也敢肯定,柳敬山根本不敢把我的原話告訴吳大帥 —— 這才是關鍵。”
王老六眼裡滿是不解地追問道:“這話怎麼說呢?”
“因為柳家比咱們更怕吳大帥,也比咱們更怕事情敗露。” 先祖解釋道:“我跟柳敬山要五成報酬、要保命手諭,這兩個條件,在吳大帥眼裡就是‘謀逆’的訊號。柳敬山若是如實稟報,吳大帥第一個懷疑的不是咱們,而是他柳敬山。”
“吳大帥會想,是不是柳敬山私吞了之前的經費,才讓尋木人獅子大開口?是不是柳敬山早就跟咱們勾結,想借著鎮龍木的事要挾他?”
“柳家現在本就因為三次取不出鎮龍木而岌岌可危,吳大帥對他們早已不滿,再添上這層猜忌,柳家上下三百多口人,隔天就得腦袋搬家。”
“所以柳敬山絕不敢說實話,他必然會隱瞞我的真實要求,只敢跟吳大帥說,咱們都是忠心耿耿的尋木人,願意鼎力相助,只求事成之後能得些重賞,再求大帥賜下平安符,保一家老小周全。吳大帥急於成事,大機率會先答應下來,等木已成舟再做打算 ,這就給了咱們緩衝的時間。”
先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柳家的柳敬山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塊鎮龍木就算取出來,也未必能用。”
“你們想想,那木頭被妖邪侵蝕了數百年,木質早已酥爛如糠,就像被蟲蛀空的老樹,表面看著完好,內裡全是孔洞。他們讓咱們修樟木練手,看似是讓咱們熟悉木性,實則是他們自己也沒把握 —— 就算咱們能把鎮龍木修得表面完整,內裡的木氣早已紊亂不堪,能不能引動龍脈、融入龍興大陣,還是兩說。”
“他們之前三次嘗試,帶出的碎木片裡,有一半都帶著邪祟餘毒,根本沒法用。所以他們搞考核、拖時間,不過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想碰碰運氣。我逼著他放棄考核,立刻帶咱們下去找木頭,就是要打破他的僥倖心理,把主動權握在咱們手裡。”
先祖看向眾人,語氣加重了幾分:“只有咱們親手找到鎮龍木,親手判斷它的成色,親手決定怎麼修、能不能修,咱們才有跟吳大帥談判的資格。”
“到時候,木在咱們手上,修木的本事也只在咱們身上,吳大帥想殺咱們,也得掂量掂量 —— 殺了咱們,再去哪裡找第二撥能應付深土邪木的尋木人?再去哪裡找能修好鎮龍木的巧手?他的龍興夢還做不做了?只有再緩上這麼一步,我們才有逃生的機會。”
“這麼做雖然冒險,總比現在這樣,被柳家當棋子,被吳大帥當棄子,稀裡糊塗死在地下強!”
王老六拍了下大腿:“周當家,還是你想得深!咱們只看到了吳大帥的狠,卻沒看到柳家的難,更沒看到這裡面的破綻!是我們太糊塗了,差點誤了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