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下人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從揚州出發去京城的路走了一小半兒的時候,自家四姑娘就開始了一個奇怪的遊戲:轉圈圈。不是一圈兩圈,而是一直轉,轉了足足有半盞茶的時間才會停下歇歇再繼續,在這行駛的船上竟然一點也不暈。
家裡的姑娘們說是要練武,左右這在船上也無甚趣事可做,下人們也只當這是小主子們打發時間的遊戲罷了。卻不想還真是一板一眼的練了起來,為此還特意在路過的城市耽擱了兩天,就為了定製三對適合她們的青鋒劍。
讓人吃驚的是,這招式竟然是最小的四姑娘教的。
林府的下人大都沒念過書不識字,說不出什麼貼切的句子來。但是當她們看到四姑娘舞劍時,也能從腦海裡蹦出一兩個詞來,像是什麼‘靜若處子,動如脫兔’,又或者‘矯若遊龍,翩若驚鴻’什麼的,恍惚之間好像還看到了有粉色的花瓣在四姑娘周身飄落,像極了戲裡的謫仙。
“妹妹小小年紀竟然在劍法上有如此造詣,當真是讓人震撼,”林黛玉雙眼放光,她沒想到這劍法舞竟然如此好看,“之前妹妹說這是《公孫劍舞》?倒是讓我想起一首是詩來:‘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想來兩年前教導妹妹的那位姐姐定是《公孫劍舞》的傳人。”
林寧玉點頭,兩年前遇到的那個不是,但是腦海裡教她的那個絕對是的。
“《公孫劍舞》名氣大,若是傳出去或許會有些麻煩,還請姐姐們保密。”林寧玉自己只是假託了兩年前遇到的那位姑娘的名而已,自然不想節外生枝,是以還要低調些。
“這是自然,咱們的事怎麼能外傳。”
規矩嚴苛的人家絕不會讓自家姑娘的事隨便傳出去,何況是他們林家,林芷玉警告的看了看周圍邊上站著的丫鬟婆子,得到她們的保證後才收回凌厲的目光。
林芷玉此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正常,可是心裡卻似乎有個小人在驚叫。林黛玉她們沒玩兒過劍三,自然只以為這只是那神秘姑娘傳給林寧玉的。可林芷玉知道啊,她當初為了閨蜜在劍三江湖混的那兩年,就只有一個秀姐。剛剛她隱約之間看到些粉色花瓣,還以為是眼花了,可看完這熟悉的動作,她還能看不出來?
這是七秀的《猿公劍法》吧?那林寧玉身上是有劍三系統?那不是要原地起飛?原來,大佬竟然就在我身邊!可是,林寧玉怎麼會有自己那個時代的東西?
林芷玉轉眼之間已經有了好幾種猜測,但是卻沒有問出口,畢竟不詢問對方的秘密是他們三個預設的規矩。
現在林寧玉要把這劍舞傳給她和林黛玉,林芷玉自然不會錯過,很快就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丟掉,開始一心一意的跟著學習。
學習過程是枯燥的,又沒有基礎,所以林寧玉只得將招式拆分開一點一點的教導,好在只是劍招而不是完整的劍舞,教起來還比較容易。
林黛玉雖然年紀小,但是卻十分聰慧,學習速度只比林芷玉弱上一兩分。讓林芷玉心裡再度感慨,自己身邊都是大佬,要是再過幾年,長大了的林黛玉理解能力可能就會超過她了。
將第一天的內容交給林黛玉兩個,林寧玉也開始了自己的修煉,繼續轉圈圈積累劍氣。
林寧玉從記憶中得到的這個傳承,讓她將一些劍法和自己暫時用不了的功夫瞬間學會,就連那不知名的內功心法也已經開始自動運轉。可會是會了,想要用出來卻難上加難。很多劍法招式都是需要劍氣激發才能使用的,可是她現在一點劍氣也沒有。想要積累劍氣目前只一個辦法,那就是‘轉圈圈’!
從這天開始,林寧玉姐妹三個將這趟進京之旅,變得格外的充實。早上用過飯後休息半個時辰,林寧玉教她們練劍後自己轉圈,下午在林黛玉的督促下看書學習,晚上聽林芷玉繼續講《琉璃》的故事。
林家跟來的二管家見到三位小主子越發親密的相處模式,老懷大慰,在下一個停靠點就派人馬不停蹄的將一封信送去了揚州,信上簡單的交代了最近的趕路情況,剩下大篇幅寫的都是這段時間三位小主子的相處情況。
半濃半淡四山景,快雨快晴三月雷。在林寧玉一行人出發後的一個多月,林如海收到了二管家的信。
當初林暄玉硬是讓林寧玉多帶了好些的下人,論排場是比不上公候之家也沒有豪商的奢華,但是隻打眼一看就能知道這不是一般人家,絕不會讓人小看了去。
林如海覺得是林暄玉不捨姐姐妹妹,心裡擔憂所以想多放些人照顧她們。他對這幾個孩子心有虧欠,也就隨著孩子們去了,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穫,這位被林暄玉提上來的二管家竟然給了他一份驚喜。
眼看著三個孩子越來越親密,他這顆老父親的心也很是欣慰,至於書香門第的姑娘要學武這件事,他不想理會。他林如海的女兒想武學怎麼了,只要孩子們願意學就學唄,他要是在意當初林家就不會和武勳人家結親。
“暄玉還在書房嗎?”林如海問道,想來林暄玉要是看到這封信應該會稍稍放心一些了。
林府大管家點頭,“二爺還在背書。”
林如海得到身邊下人的肯定回答,隨即起身去找林暄玉,看看他上午的書背的怎麼樣了。
一個多月了,林如海要還是看不出林暄玉和林芷玉對賈家的防備,那他也太蠢了。
林暄玉準備的那些東西,就差把對賈家的防備寫在臉上了,偏他又極會做人,將這滿府和賈家來的人哄得團團轉,愣是沒叫他們看出來,還只當是他捨不得自家姐姐和妹妹們,都誇他是個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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