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驕傲。
喬婉娩看著他的表情，笑著應和了一句，又說了幾句就找藉口離開，轉身的瞬間眼裡盛滿失望，但很快又被她壓下，嘴角從勾起，朝著演武堂走去。
四月末，桃花山的桃花才剛開始有了凋謝的勢頭。
李蓮花處理完手頭的事，交代了一聲就用輕功踩著牆頭跳出四顧門，回了山莊。
只是今日不巧，進了門並沒有立刻就見著寧玉，桃夭說她在後面桃林裡彈琴，他腳步一轉，順著石子路走向後山。
桃林裡靜悄悄的，風一吹，偶爾有幾片花瓣飄落。
他遠遠看見寧玉躺在一棵老桃樹下，黑色的長髮鋪在身下，古琴斜放在身邊。她一手搭在琴絃上，一手握著酒壺，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看著旁邊放著的空酒壺，想來是喝完了才睡的。
夕陽從枝葉間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花瓣落在她肩頭、髮間，她渾然不覺。
李蓮花站在遠處，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她。
風拂過桃林，吹起她的衣角，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什麼夢。
他見過她很多樣子，生氣的、高興的、嫌棄的……總是生動而熱切的。
但從來沒有見過她睡著的樣子，安靜的、柔軟的，看起來毫無防備。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快到他不得不伸手按住胸口，怕那聲音太大，會吵醒她。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夕陽西沉，天色漸暗。
寧玉是被一道目光驚醒的，習武之人警覺，在他呼吸驟然發生變化的那一瞬間她就睜開了眼。
側頭，入目是李蓮花的臉。
他就站在幾步之外，正看著她。見她醒了，臉上立刻露出一個笑。
“阿玉，你醒了？”
寧玉眨了眨眼，還有些迷糊：“蓮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到。”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寧玉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就沒忍心，”李蓮花說著，拿起旁邊的酒壺晃了晃，“你又喝酒了？”
“喝了一點。”寧玉伸手去拿酒壺，“給我。”
李蓮花沒給，反而舉起酒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口。
寧玉愣住了，那壺是她喝過的。
她張了張嘴，想提醒他，一轉頭就對上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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