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回答他,小桃跪在窗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院子裡的丫鬟婆子們亂成一團,還好丹橘還能穩住,立刻吩咐人悄悄的去請大夫,同時吩咐丫鬟老太太那報信,整個院子又安靜了下來。
訊息傳到壽安堂的時候,老太太正在屋裡和劉媽媽說話,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將事情一說,哪怕有已經提前知道了訊息,知道是假的,可聽到吐血她還是忍不住的心慌。
她狠狠的拍了下床,這個盛紘真是越來越過分了,竟然逼得明兒用這樣的法子自保!
“走。”
老太太只說了一個字,便拄著柺杖快步往外走。她已經六十多歲的人了,走起路來竟然比許多年輕人都快,劉媽媽小跑著才跟得上。
到了明蘭的院子,大夫已經來了,是個鬚髮花白的老大夫,他搭著明蘭的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盛紘站在一旁,臉色灰敗,見到老太太來了,嘴唇哆嗦著叫了一聲“母親”,便再也說不出話來。
老太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理他,徑直走到床邊。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明蘭,心疼的差點掉下淚,她現在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眼睛也緊閉著,要不是胸膛還有起伏,她都要以為人已經沒了。
老太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明兒……”
看著她這樣,老太太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心疼的是這孩子為了在夾縫中求生,竟然連吐血昏倒的戲碼都使出來了;好笑的是她這出戲演得還真像,連盛紘都被嚇了個半死。
罷了罷了,既然孩子要演,她便陪著她演。
“大夫,”老太太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壓抑的哭腔,“我家明丫頭,到底怎麼樣了?”
老大夫松開手,捋了捋鬍鬚,神色凝重:“六姑娘應該是小時候吃了些苦,身子比較孱弱,今日應是受了刺激氣血上湧,這才吐昏迷,我開幾貼藥,往後照顧的仔細些,切不可在刺激了,否則可能於壽數上會有些妨礙。”
他頓了頓,沒有把話說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這六姑娘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了。
老太太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大夫,你一定要救救她,她還這麼小,不能……”
盛紘站在旁邊,聽到“小時候吃了些苦,身子比較孱弱”“受了刺激”這些字眼,臉上的愧疚之色越來越濃。他想起自己方才踹門而入的模樣,想起那些劈頭蓋臉的訓斥,想起明蘭還沒開口辯解就吐血的場景,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明蘭雖然不是很得他喜愛,可也是他的親骨肉,怎麼會不在乎,現在聽到這樣的診斷,心裡升起了濃濃的悔意。
老大夫可不想管別人家後宅的事,開了方子,又叮囑了幾句“好生療養”“勿再受刺激”之類的話,便提著藥箱走了。老太太坐在床邊,拉著明蘭的手,一邊盯著盛紘,“我知你向來喜歡林棲閣的那個,可你也不能因為她就要逼死我的明丫頭啊,她不過顛倒黑白的說上幾句,你便跑來明丫頭這裡不問青紅皂白的胡罵一頓,當時院子裡可不只有她們兩個,你有問過其他人嗎?”
“那顧家二郎和齊國公府有親,和盛家又沒有親,明丫頭只是因為沒有跟著齊衡叫什麼顧二叔就錯了嗎?這般不管不顧硬要扒上去,打的什麼主意是以為別人都是傻子嗎?我看有些人是想瞎了心,你是忘了平寧郡主當日的話了嗎?別到最後什麼都沒撈著還毀了盛家的名聲!”
“母親,墨兒最是知禮,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妄想……”
“我沒說是誰,你就能喊出她的名字,看來你也不是不明白。”
盛紘一時無言,在這屋裡實在待不下去了,只關心了明蘭幾句叮囑她好好休息,又答應一會兒讓人送些東西過來,隨後低聲說了句“母親,我先回去了”,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他走後,老太太揮了揮手,讓屋裡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劉媽媽和小桃守在門外。
屋門一關,老太太低頭看向明蘭。








